温简缩在副驾,攥着防弹衣的系带发抖,却还是掏出相机对准战场。子弹打在车门上叮当作响,他忽然瞥见江灼左肩渗血——是刚才转向时被流弹擦过。
“江队!你肩膀!”他扑过去要按伤口,江灼反手扣住他手腕按在座椅上:“别动!”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温简耳尖发麻。
皮卡开始迂回包抄,江灼瞄准驾驶员位置,一枪打爆轮胎。车辆失控撞向沙丘,扬起的沙尘里,又有两辆吉普车从南边包抄过来。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温简,突然一脚踩下油门:“跳车!”
温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江灼拽着胳膊滚出车外。沙地烫得他掌心发疼,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子弹。江灼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下巴抵着他发顶:“往水泥厂废墟跑,找第三个拐角的地道!”
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温简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江灼沉稳的呼吸落在耳畔。他摸出备用相机砸向追兵方向,趁着对方躲避的瞬间,拽着江灼的战术背心往废墟跑。
混凝土碎块在脚下哗啦作响,温简绊倒在断墙旁,江灼转身护住他,脊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流弹。“走!”他推了把温简,自己却被废墟里窜出的黑礁成员扑倒。
温简疯了似的捡起块砖头,朝着那人的后颈砸去。江灼趁机卸了他关节,拖着温简往地道口爬。黑暗中,江灼的手掌按在他背上,温度透过作战服传来:“数到十就下去。”
“不,我要和你一起!”温简急得声音发颤。
江灼突然笑了,指尖蹭过他脸颊的血痕:“听话,我数到十就来找你。”话音刚落,他把温简推进地道,反手拔出匕首抵在喉间,冲外面喊:“来啊,单挑!”
地道里漆黑一片,温简摸索着往前爬,听见头顶传来闷响和搏斗声。指甲抠进粗糙的水泥壁,他突然明白,原来心跳失控不是因为炮弹,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地道尽头传来拉拽声,江灼满是硝烟的脸出现在光圈里。他怀里抱着个牛皮文件袋,嘴角扯出血沫:“资料……拿到了。”
温简扑过去扶他,触到他后背的温热黏腻——是血。他颤抖着撕开作战服,伤口在肩胛骨下方,深可见骨。江灼却笑着揉他头发:“哭什么?记者先生,你相机里的底片,可比我这伤值钱。”
温简抹了把脸,把战术急救包塞过去:“先止血。”他低头时,额发垂下来,江灼突然伸手,指尖掠过他湿润的眼尾:“温简,回头给你看样东西。”
出了地道,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温简扶着江灼往装甲车走,路过沙堆时,看见那辆被击毁的皮卡旁,散落着几本盖着伽马国印章的文件——虽然模糊,却能辨认出“武器转运”的字样。
江灼忽然停住,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温简掌心。是个银质打火机,刻着“维和勋章”的字样。他喉结滚动:“上次你说,想拍维和兵最真实的模样……这是我的。”
温简攥紧打火机,指节发白。远处,国际和平协作组织的运输机正在投掷照明弹,把夜空照得惨白。他抬头看江灼,那人眼里映着火光,像藏着整片星海。
戈壁上浮着铁锈色的沙粒,维和部队临时营地外,测向仪突然发出尖锐蜂鸣。江灼接到情报处通知时,正帮温简调整相机的防震架。“伽马国边境支线,有黑礁集团的加密通讯残留,坐标往红柳谷方向。”他指尖划过战术平板上的热力图,眉峰压得更低,“老规矩,我带队侦查,你跟在火力掩护组后。”
温简把备用电池塞进战术背心夹层,仰头看他:“上次医疗站遇袭,你说过‘记者不能拖后腿’,这次我也带了防弹盾牌。”说着拍了拍背着的折叠盾,金属边缘在阳光下泛冷光。
侦查小队在沙丘后分散开来,江灼打头阵,红外镜里捕捉到三辆蒙着帆布的改装皮卡——车斗里堆的不是货物,是缠满天线的伪基站设备。他比出“停止”手势,队员刚要迂回包抄,沙砾突然被重机枪犁开!
“卧倒!”江灼拽着温简滚进沙坑,子弹在头顶炸开火星。他摸向腰间的震撼弹,余光瞥见温简攥着相机,镜头却对着战场:“要拍突袭画面,得让光线……”话没说完,一枚□□在百米外炸响,气浪掀得沙墙坍塌。
江灼反手把温简护在身下,自己脊背蹭过灼热的流弹残片。温简心脏狂跳,伸手按住他肩头的血痕:“你受伤了?”江灼咬碎通讯器里的止痛含片,声音哑得发紧:“别管,镜头对准北侧沙丘——有友军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