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装甲车后面,沙漠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温简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最后一张是江灼扑在他身上的瞬间,焦距有点虚,但江灼的眼神很清楚——是那种在矿洞前说“跟上”时的坚定。
“江灼,”温简轻声说,“刚才你扑过来的时候,我想起第一次见你。”江灼转头看他:“第一次?”“嗯,你救了那个被流弹擦伤的小孩,”温简摸着相机包里的登记单,“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的手,能托住生命,也能托住真相。”
江灼笑了,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是出发前温简塞给他的。他掰了一半给温简:“等这事结束,我带你去看厄索斯的日出。”温简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口:“好,我带相机,拍你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装甲车驶离码头时,温简回头望了眼远处的集装箱。他知道,黑礁的阴谋还没结束,但此刻,他身边的这个人,是比任何真相都更重要的锚点。风里传来沙漠的苦艾草味,混着江灼身上的硝烟味,忽然变得很温柔。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黑礁的无线电里传来声音:“目标逃脱,通知2号码头销毁剩余货物……”但他们没看见,装甲车的后备箱里,温简的相机正闪着红灯——那些照片,已经通过卫星传给了C国的战地记者联盟。
装甲车的引擎震得耳鼓发疼,温简抱着相机缩在车厢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机身的划痕——那是方才地方武装扔□□时,碎石崩在防弹玻璃上反弹刮的。江灼坐在对面,腿上横着95式步枪,枪托抵着肩窝,目光透过布满沙尘的防弹玻璃盯着前方,喉结动了动,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擦下脸,沙进去了。”
温简接过,指腹蹭过瓶身的温度——是江灼刚从车载冰箱里拿的。他仰头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凉得人一哆嗦。外面突然传来细碎的“咔嗒”声,像金属摩擦沙粒。江灼的手瞬间按在他手腕上,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低头。”
下一秒,装甲车猛地急刹,轮胎擦着地面磨出黑烟。江灼拽着他往车厢地板扑,同时吼了一嗓子:“驾驶员,左打方向!”子弹擦着装甲板飞过的声音连成串,温简的脸贴在冰冷的车板上,闻得到江灼压在身上的硝烟味,混着沙漠里特有的苦艾草气息,意外地让人发颤。
“是‘沙狐’的游击队。”江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喘,“他们盯上我们的补给车了。”话音未落,他已经翻出车窗,95式的枪口喷出火舌,三发点□□准压制住路边的沙丘后——那里蜷着两个穿破迷彩服的身影,正架着RPG往这边瞄。
装甲车重新启动时,温简摸出相机,对着窗外晃动的枪火按了一张。取景框里,江灼的背影绷得像张弓,枪托抵着肩膀,战术背心的魔术贴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里面印着“维和”字样的浅蓝T恤。
回到维和营地时,夕阳把沙丘染成血红色。江灼先跳下车,转身伸手拉温简——他的掌心沾着沙粒,却烫得惊人。温简刚站稳,就被医疗兵王姐拽住:“胳膊怎么回事?”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卧倒时,胳膊肘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珠。
“小伤。”温简想抽手,王姐已经把碘伏棉棒按上去:“江班长刚才来找你要了三次急救包,说要给你带过去。”温简的动作顿住,抬头时正好撞进江灼的眼睛——他站在帐篷门口,战术靴上还沾着沙漠的浮土,手里攥着一盒未拆的创可贴,耳尖有点红。
“过来坐。”江灼指了指自己的折叠椅,“我泡了速溶咖啡,加了你上次说的糖。”温简放下相机,坐在他对面。咖啡杯是维和营地统一发的,杯壁上印着国际和平协作组织的英文的缩写,江灼的手指摩挲着杯沿,忽然问:“刚才的照片……拍到我了吗?”
温简笑了,翻开相机里的照片:“拍了,你扑过来的样子,像只护食的狼。”屏幕上,江灼的后背绷得笔直,头发被风吹得乱翘,额角还沾着沙粒。江灼凑过去看,鼻尖几乎碰到温简的额头:“删了吧,要是被黑礁的人拿到……”
“不会。”温简按住他的手,指腹蹭过他虎口的茧子——那是握枪磨出来的,“这些照片,我已经通过卫星传给C国战地记者联盟了。他们会在安全的地方解密,再发出来。”江灼的手僵了僵,抬头看他:“你就不怕……”
“怕什么?”温简打断他,眼睛亮得像沙漠里的星子,“我是记者,我要让更多人看到这里的真相。就像你,要守住这里的平民。”江灼的手慢慢松开,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简的手背:“下次别把相机放后备箱。上次我检查的时候,差点没找到。”
傍晚的风里忽然传来尖锐的无线电杂音。值班参谋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带着少见的急促:“各单位注意!黑礁的运输队改变了路线,往2号码头去了——目标是要销毁剩余的化学原料!重复,目标逃脱,命令销毁货物……”
温简的手指顿在相机按键上。江灼的眼神一下子沉下来,抓起桌上的战术刀往腰上插:“我去查。”他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回头看温简:“留在营地,把刚才的照片备份到硬盘里。”
“我和你一起。”温简抓起挂在椅背上的相机,塞进战术背包,“我是记者,我有权在现场记录。”江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你上次拍的童工照片,被伽马国军方投诉了三次。”
“那又怎么样?”温简拽住他的袖子,“我不会再让你单独涉险。”江灼的喉结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不许跑。”
装甲车再次驶入沙漠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温简缩在副驾,看着江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虎口的茧子泛着淡粉色。他忽然说:“等这事结束,我想拍厄索斯的日出。”
江灼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他怀里的相机:“好啊。”他轻声说,“我带你去最高的沙丘,看太阳从黑礁的炼油厂后面升起来。”温简笑了,手指轻轻碰了碰相机里的照片——那是刚才江灼扑过来时拍的,背景是漫天的沙尘,却有颗星子,在硝烟里闪着光。
无线电里还在传来营地的通报,说黑礁的运输队已经进入伏击圈。江灼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忽然说:“温简。”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