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礁的二号矿场。”江灼把袋子放进温简的背包,“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带她回来。”
运兵车停在绿洲村口时,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个村民举着破布围过来,为首的老人拄着拐杖,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沙:“维和的兄弟!你们终于来了……”他的手在发抖,指向村子深处的帐篷,“阿卜杜拉被他们打伤了,那些穿迷彩的人抢了水井,还放火烧了半间屋子!”
江灼扶着老人坐下,掏出急救包给他涂碘伏:“阿卜杜拉在哪?”
“在村长帐篷里。”老人抹了把眼泪,“他怕那些人再来,不敢出门。”
温简跟着江灼走进村子。绿洲很小,中间一口井的绳子磨得发亮,井边摆着几个缺角的陶罐。几个孩子躲在棕榈树后面,探出脑袋盯着他们,眼睛像沙漠里的骆驼刺,带着戒备却又好奇。温简举起相机,又放下——他不想吓到这些孩子。江灼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说:“没事,他们见过穿维和制服的好人。”
村长的帐篷里,阿卜杜拉躺在床上,腿上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江灼解开绷带,眉头皱成川字:“贯通伤,差点打中动脉。”他抬头问阿卜杜拉:“那些人说什么了?有没有标志?”
阿卜杜拉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他们有一个徽章……两条蛇缠在剑上。”
江灼的手指猛地攥紧:“黑礁。”
温简的笔顿在笔记本上。黑礁的蛇徽他太熟悉了——玛蒂尔达的证词里提过,在偷渡时拍到的走私船上见过,那个缠绕的毒蛇,像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摸出相机,对着阿卜杜拉的腿拍了张照片,闪光灯没关,老人皱着眉眯起眼:“小伙子,不用拍我,拍那些坏人!”
离开村子时,夕阳把沙漠染成血红色。江灼坐在车边抽烟,火星子在暮色里一明一灭。温简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你早知道是黑礁?”
“上周截获的情报。”江灼吸了口烟,烟雾被风吹散,“黑礁在沙漠里建了秘密矿场,需要大量淡水。绿洲村的水井,是他们的补给线。”
温简望着远处的沙丘,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我们要怎么做?”
“回基地申请联合行动。”江灼把烟掐灭,“端掉矿场,切断他们的补给。”
温简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相机晃了晃:“我跟你一起去。”
江灼转头看他,眼睛里有笑意:“不行,太危险。”
“我是记者。”温简打开相机,翻出一张照片——是昨天的医疗站,孩子们挤在帐篷里,手里拿着国际和平协作组织儿童基金会的糖果,眼睛却盯着墙上的弹孔,“这些证据,必须带回去。”
江灼望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那是温简第一次见他笑,像沙漠里突然绽放的仙人掌花:“好吧,但你得听我的。”
运兵车启动时,温简望着窗外的绿洲。那口井还在,像沙漠里的一只眼睛,望着天空。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手镯,想起江灼说的“同一种人”——原来他们的火把,早就照亮了彼此的路。
回到基地时已是深夜。江灼拿着加密电话走进指挥室,温简坐在走廊里编辑照片。突然,指挥室的门开了,江灼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传真纸:“总部说,黑礁的运输车队明天中午会经过沙漠公路,运送AK-47改型和C4炸药去矿场。”
温简抬起头,眼里有光:“我们截住他们?”
“不是截住。”江灼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相机,“是要让全世界看到,他们的‘石油换发展’背后,是多少人的血。”
温简关掉相机,抬头看着江灼:“那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江灼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上的沙粒:“凌晨四点,跟我走。”
走廊里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简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江灼蹲在地上给他挑玻璃碴的样子。那时他就知道,这个男人,会成为他生命里最亮的火把。
而江灼,望着温简的眼睛,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谓“同一种人”,不是并肩作战,是愿意用生命,守护对方的火把。
窗外的沙漠,风还在吹。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