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文才常常看报纸,也知道太平也就是太平着他们这些没和别的国家接边的地方,那些边境还是常有冲突的,像是他们屯子里的宋厌,前些年还上了战场去别的国家打仗。
所以哪有什么天下太平,只不过有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努力而已。
想到这里谢文才看了眼宋厌身上的军装。嗯,四个口袋,是干部了,现在宋家就剩下林林那丫头和小石头这个小孩子,既然宋厌都是干部了,那该要接林林母子去随军了吧?
想到这里谢文才就问了:“宋厌啊,你这次回来,有打算把林林和小石头带去你们部队随军吗?”
宋厌到也不是天生性子冷,只是和谢文才虽然相熟,但也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他不知道就在他这么停顿的功夫,谢文才就已经脑补出了好几出男人有出息了就抛妻弃子,在城里找了老婆就把糟糠妻踹了的故事。别以为他不知道之前有人发达了就回来跟自己媳妇儿离婚,还有些人想要乡下老婆帮忙照顾爹娘的,就搞出了什么离婚不离家,这样既不耽误自己找新老婆,也有人帮忙伺候爹娘,那算盘珠子打的别提有多响了。
虽然谢文才对宋厌还是比较信任,但是宋厌出去那么多年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变了?
想到这里,谢文才就有些生气了:“宋厌啊,你可别学那些人发达了就要换老婆的,你离开这些年林林可是为了家里操心了不少,照顾老人小孩儿,家里的事儿也没落下,屯子里谁提起她不是竖大拇指的。你要换一个,换的能有林林好?”
“谢叔,我没……。”
“林林这段时间可是受大累了 ,为了忙活你娘的丧事,昨儿还掉河里了。这么冷的天掉河里还有好的?老张都说看命了,没想到……诶,诶,你往哪儿去?我还没说完呢。”
宋厌哪里还顾得上谢文才要说什么,他撒腿就往家里跑,很快就把谢文才抛到了身后。
就谢文才那个嘴说单口相声都行,想像力还那么丰富,真是话密的他插嘴的功夫都没有。但也得亏他话密,要不然他还不知道林林掉河里的事儿。
想到他们这里那么冷,林林掉河里还不知道有多遭罪他的心就揪着疼。
她那么娇的一个姑娘,遭那么大罪该多难过啊。还有小石头还那么小,说不准都被吓坏了,这天也不知道岳父岳母过来了没有,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人救了她,要不然冬天棉袄泡水里,人沉下去了都没人知道。
宋厌越想越心慌,以前跑操的时候都没跑那么快的,等回到家门口看到院子里还有人红着眼圈,他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人……没了?
宋厌腿一软差点跪下来,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嘴巴张张合合险些发不出声音。
“林……林……。”
他这里的动静引起了院子里人的注意,率先看到他的一个妇女猛拍了一下手,哪怕有棉手套都能听到两个巴掌撞击发出来的沉闷声响。
“哎呀,是宋厌回来了啊。”
“宋厌你赶紧进屋看看林林吧,人刚醒过来没多久你就回来了,要不怎么说你们是有缘份呢。”
醒过来了?
宋厌觉得自己身上都有力气了,他拔腿就往屋里跑,一掀开门帘子就看到他媳妇儿正坐在炕上,怀里搂了个小孩子,旁边丈母娘还在喂她俩喝汤。
他动静太大,炕上的人和炕沿上的人都看了过来,张玉翠看到女婿心下也一松:“女婿回来了。”
可算是回来了,天知道她在晓得自家闺女掉河里的时候有多震惊多害怕,等过来看到躺在炕上的闺女心里更是一揪一揪的疼,就怕闺女没抗住就这么去了。闺女还那么年轻,她去了女婿能守得住?大外孙还那么小,要是将来有了后娘是不是就会有后爹。
张玉翠守了闺女和外孙一宿就想了一宿,好在老天保佑,闺女醒来了,外孙也不会是个小可怜了。老天更保佑的是,女婿还回来了。
刚才闺女都跟自己说了,她掉河里绝对不是意外,她们庄户人没有门路,说不定这事儿还得女婿找人来查。
想到这里,她朝宋厌招招手:“外面冷,快进来暖暖。你都还没见过小石头,赶紧过来跟小石头亲香亲香。”
宋厌喊了声‘娘’,随即看向炕上的一大一小母子俩,小的那个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自己,在丈母娘让他喊爹,说他不是经常问‘爹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他还有些害羞的把脑袋埋进他娘的怀里。大的那个脸色苍白,坐在炕上看着自己,眼神里透着来不及散去的陌生。
他心里一痛:“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