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发完这句,李呡将人拉入黑名单。
钱钱钱,这些破纸让她陷入无止无休的泥潭,她的生活早就烂透了,李呡望着眼前的五颜六色的纸,满眼厌恶。
既然这个世界这么烂,反正她的生活早就烂透了。
她跑去马路对面的ATM,取钱时还是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取出一万塞进兜里。
她要完成姥爷的期望,至少拿到那张本科文凭。
跑回医院旁的便利店,跟老板要了个红袋子将那一捆钱连带着方才找零的一并扔进去交给与店老板交谈的女人。
随后头也不回回到工作岗位。
四天下来,李呡只拿到了一千,老板列出所谓她偷懒的证据。
李呡无所谓,没有争辩直接走了。
—
窗外的鸟‘布谷’‘布谷’叫着,李呡撑着床起身俯瞰后山林子,短短半天,她的接收量远比以前大得多。
李呡以为自己会痛苦,实际并没有,或者说,没有任何感觉。
“我知道你在看,出来吧,我们聊聊。”
彻底打开半掩着的窗户,鸟叫声裹挟风响登堂入室,“小福口中是我要求的,记忆断断续续,或许他说的没错,但我实在讨厌这种没来由的片段和无所谓的重复。”
“似乎半年时间节点你们很在意,”李呡眺望远方,“我们做个交换。”
“逃避确实是我会做的事,这样最安全,到每每逃避时,姥爷都会跟我说要向前,他会做我的后盾,”
悠长的响声在屋内回荡,老人沉哑的嗓音传入李呡耳朵,“后半句话才是他想告诉你的。”
“嗯,”确认来人,李呡暗松一口气,“他说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希望我能找个依靠,让他做我的后盾。”
李呡转过头,老人佝偻着背走到窗旁,远眺山林,“找到了?”
“看你什么时候同意交换。”
“可能不行,”老人老神在在抬手顺胡须,“老夫与别人有约在先……”
“黄咚咚只能困住我一时,”李呡打断他的话,“我才是决定人,不是吗?”
两人相视,老人问:“何以见得?”
李呡不答反问:“无论如何,半年后我都会死,对吧?”
老人点头。
“小福阻止我自杀,黄咚咚阻止我见人,你阻挠我回忆,以前这个世界冷漠,从不管他人,但在这里,这个世界围绕我。”李呡神色漠然,“你们创造的太拙劣了,一遍遍告诉我,‘除了你所有人都会死,你真幸运。’的假象。”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多际遇。”李呡直言不讳,“死亡意味结束,你们害怕有意外。不同意也很简单,死的法子很多,一个人只要想死,没有死不成。”
“当然,我不是威胁你,你我关系从开始就不对等,这么做不过是为自己多点胜算。只要我们达成交易,我绝口不提也不干自我了结的事。”
“可以。”老人经长时间的沉默回:“但人不能言而无信,关于他的那部分,我不会给你。”
“我要有我的。”
“好。”
—
黎明初升的曙光穿过水雾直射入床,李呡头埋进被里,赖了会儿床,直到卧室门敲响,“知道了。”
李呡手背盖在鼻梁上方,等熟悉光亮后慢慢睁开眼,打着哈欠迷瞪眼找拖鞋,洗漱完后按电梯下楼。
餐桌上是坐着笔直的男人,从始至终背对她,李呡好笑,径直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我想好了。”
“黄咚咚,伟大的计划,你在听吗?”
“嗯。”
“我们去杭城吧。”
勺子悬在半空,男人愣了一瞬,“为什么?”
李呡拍桌激动道:“我偶像白瑰在,我要去追星。”
黄咚同顿,“你喜欢她?”
“俗了,”李呡摆摆手,“我是事业粉。”
李呡黑眸波光流转,“有没有在某些时刻产生什么情愫?”停了下继续说:“类似于心突然漏了半拍?”
“最近这脑子总是有东西出现,”李呡手扶住额头,半遮窥视对面,夸张的哎哟一声,“特别是见到昨天的两人……”
“好。”黄咚同不确定是否是刺激,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