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可以这么说,”女人朝她笑笑,“作为奖励,你可以问任何你想知道的。”
李呡沉默,女人安静的等待。
“我害了他们。”
“错了。无论你在或不在,做与不做,帮与不帮,与他们而言只是短暂的过客,构不成他们生活的全部。因为在你之前,事情已成定局。”女人在后面的展示柜里拿出包烟递给她,笑着说:“‘纯粹’是你唯一生的机会。”
“李呡,你不后悔?”
李呡拆开塑料薄膜,打开后并没有排列整齐的香烟,只有三颗并排的奶糖。
她拿出一颗拆开包装放入口中,甜腻很快充斥口腔,随即将烟盒递过去,“既然是梦,无所谓后悔。”
“我只是不理解…”
“李呡,是你自寻烦恼,你与他们,是相切线,本不会聚合。不过你们常说,相遇即是缘,但这种缘分的开始,是在特定的地方。一旦脱离,就没有了意义。”女人同她对视,眼神示意门后,李呡转过去,发现马路对面的车子逐渐被白雾掩盖,最后消失不见。
李呡收回目光,“我和…”
女人慢悠悠拆开包装,“你改变了他的人生路线,你们产生交集。”
“什么意思?”
“上一世,他的命数只在二十二。陵园的车祸。你的突然出现,打破了黄咚同的命格。他为了一个约定,守了你七十六年。”
“当纯粹且无欲无求地陪在你身边,本身就很难得。小福应该跟你说过,我们在广袤的地球中寻找的,正是这种‘纯粹’。”
女人将糖送入口中,笑脸盈盈望着李呡,“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梦呢?”
“哦。”李呡把玩着包装纸,斜靠在收银台上,眺向门外,“那很好。”
“上一次,”李呡转向她,看她手上的动作,“我们怎么做了什么交易?”
女人闻言,看向她的时候饶有兴致,“赌了局。”
李呡扬眉,奶糖的绕向另一边,“看来我赢了。”
女人耸耸肩,不置可否,“我们再赌一次。”
白衣长袖之上的手打了个响指,门后白色保时捷,李呡看到车上下来的男人正车尾打开后备箱。
“等待。”女人单手放到收银台扶着下巴,一手在台上点点,“让他再等七十五年,如果成功,你回去。反之,你会永远困在轨星。”
“这可是比好买卖,”女人直起腰,“只要他醒来,都会迎刃而解,一切重头再来。”
“不赌。”
再一个响指,台面上出现张硬纸白的明信片,旁边一支笔立起来,女人歪头笑道:“既然你没有想问的,奖励也不能不给。”
“送你回去,选择权在你。”女人抬手,挥了挥手中的包装纸,“赌约开始。”
“心中所想,它会记录。”
说完,黑色签字笔动起来,李呡以为能够扰乱,可笔没有停下的迹象,将她所想变成实物,她想让笔停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刺眼的光照进便利店内,李呡侧过头,依然在挣扎,“凭什么,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可能,或许,”女人慢悠悠将写好字的纸推到她面前,“凭借他对你的感情,远比想象中的更为复杂,或者说‘纯粹’。”
李呡看着上面的文字,一时忘了挣扎,怔愣半天,“你……”
“这是一封告别信,”女人挥手,纸张消失,双手背到身后,看向门口:“做出选择,并没有结束,被选择的人接受与否,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最后的测试,也是你唯一的机会,”女人敛起笑,目光从湍急的车流中移开,“你没有喝‘纯粹’,所以属于你的死亡之程仍在继续。这一次,你可以自由选择。”
“届时,我们不再干涉。”
“那么,”女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李呡,祝你好运。”
渐渐昏沉的意识,李呡缓缓闭上眼睛,在前一刻,看到从对面跑过来的男人,心里骂了句,“傻子。”
—
沉入水底的咕噜声,越往后,嘀嗒嘀嗒,时针分针重合,依稀间听到有人在讲话,开始像是悄悄话,后来声音逐渐放大。
朦胧间,李呡辨认出男女。她抬手蒙住久陷黑暗陡然见光的双眼,慢慢睁开,额头钝痛。
适应刺眼的光线不久,李呡睁开眼,茫然的看向四周,长满青菌的墙壁,缺了只角而变得摇晃的竹制手工椅。
茶几上的玻璃裂开,缝隙间满是深黑色泥垢。果盘内只两个皱纹的苹果和深棕缺口上的斑驳黑点的水果刀。
“吻吻,爸爸真的没办法,”李中强还在高声说话,“我养了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喋喋不休的话语,而李呡零星想起…周遭将会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中强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报了几句粗口。
弯腰拿起置于皱纹苹果上的水果小刀向李呡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