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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这是孙勇最喜欢的两句诗。

决心为国家服务那天起，他用余生来践行这两句诗。有人问他，‘会后悔吗？’

孙勇脑海中如电影般闪过无数片段和无数人的脸，有孙艳妈妈，宗爷爷，阿婉老师，有师傅柯良材，有老师谈响，也有那些和家人团圆，劫后余生的人。

当然，也有那些视他如洪水猛兽，朝他投去鄙夷目光或不明所以的人，他回味一遍他所过的一生。

那些为钱为权不择手段的毒枭根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坚持，一个又一个，一次又一次，总有人前仆后继的想要打倒他们，失败又重新开始，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驱使他们这么做的，是什么？

他们不会知道，他们眼中只有私欲。欲望的爆发将他们造就成冷血的只顾赚钱的工具，利益至上贯穿他们的一生，对别人的死活不管不顾。

只要有利可图，只要尚有欲望，毒品的买卖永不停歇。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孙勇坚持所带来的是什么。

害人的买卖只要在，那么惩治坏蛋的人也会出现。这不是矛盾，这是必然

孙勇内心信仰坚持，永远相信，胜利的曙光终将会到来，那是他希望看到的。

是无数前辈想要看到的，也是如果他们都看不到，他们的后辈们，总有一天会替他们去看。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从来不缺光明的冲刺者，也从来不缺隐姓埋名的奉献者。

所以在那些毒虫们用脚踩他血肉模糊的脸，嘲笑说道，“后悔了吧。”

孙勇直到最后一刻的答案，永远都是，

“终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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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周都在下雨，雨水浸没了稻田。本应三星期后验收的水稻，在大洪水的冲击下，倒伏在林田中，没有了向阳的模样，一株株倒下，没了生气。

泥泞路上，没人能够干净的离开。

……

屋内的空间充满潮湿的气息，窗边陈旧的报纸也遮不住外头瓢泼的大雨，零零散散的编织矮凳错落在老式电视周围。

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上断断续续播报着本市最新资讯，‘嘶嘶…公司周转不…嘶，…嘶嘶嘶……濒临破产，名下所有…撕啦’

雨水的洗刷下，黄泥土堆砌的土瓦房顶上的砖瓦被大风吹开，好几处有漏雨的痕迹。

不时，发出叹息声，他穿着棉服，粗糙的表面，外头的线露出来。里面跑了棉的破大衣，瑟瑟发抖。颧骨凸起，凹下去的两颊，双手拢在中间，站起来跺脚，“孙老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顺着视线过去，听到话的孙老师沉默。矮凳坐不住大人，露出一大半空在外，没有支撑。良久，“各位，我们要相信政府，我已经申请了…”

“阿艳，不是我们不相信，是他们进展太慢，”坐在孙艳身旁的中年男人打断她的对话，说道：“不用等他们走完流程，孩子们就已经没饭吃了。”

一女人站起身来，移开面前接漏水的黄盆，慢慢踏过湿地板，走到门侧边。正要下腰拿水壶，孙艳先一步走上前拿上去，“阿婉，月份大，不要老是下腰。”

“晓得了。”被叫阿婉的单手扶着大肚子，笑着爱抚着圆滚滚的肚，“宝宝乖的咧，不会闹腾。”

孙艳拿过印有‘阳光福利院’字样的铁制黄色陶瓷水杯，打开热水壶盖，倒水递过去，说：“来，小心。”

又给余下两人倒，分发下去。放下那壶，拿过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身体不受控的打了个寒颤，不过回过身就恢复平常神色，“宗叔，别这么悲观。”

“总，总会有办法的。”孙艳望着外头的不停歇的雨，她也没有底气。但事到如今，确实也没别的法子。

阳光福利院位置偏僻，台风加之暴雨的突袭，蓝色铁硼被吹散的不知所踪。

瓦片铮铮作响，摇摇欲坠样。村子的人大多准备个把月的食物，紧闭房门不出来。迟收到消息的包括孙艳在内的福利院老师再到集市上采购已经没剩多少东西。

孙宗想要出去采购物资，但被连绵不断的大风败退。这场灾害来的时间长，所剩不多的粮食根本不够福利院二十来个孩子。

大伙儿在房间内垂头，不知想些什么。

—咯吱咯吱。

听得出来门外的人小心翼翼，“孙妈妈…”探出一个小脑袋，是一个小女孩。

“嗯，怎么了？”孙艳走过去，蹲下问道。

“孙勇浑身好烫，还很不舒服…”

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满是担忧，忙走到前面。其他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就跟在孙艳后面。推开大门，跑到一处角落，扶起六岁左右大的孩子，摸了摸额头，眉头皱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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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勇一睁眼，看到几个大人围在身边，“孙妈妈…”

“没事了，没事了，孙妈妈在，”孙艳走过去拿开小孙勇头上的毛巾，说“这孩子，怎么不舒服也不说话，”孙艳说他，但不是责怪，是内疚。摸摸小孩出冷汗的头，慈爱的问，“还难受吗？”

小孙勇点头，“呜呜呜，孙妈妈好痛好痛，我想吃稀饭。”

孙宗走过去摸他的头，笑说，“这小子装得嘞，退烧了都。”

“怎么说话的，”一中年妇女上前拍孙宗的手，坐在小孙勇床边，毛巾擦他红通通的脸，说道，“小勇乖，周妈熬好了，就等着你醒吃。”

周妈是孙宗的老婆，比孙艳晚一年来到福利院。这么算，岁月不饶人呐，都要二十年过去。

小孙勇高兴坏了，端着碗回到自己的床位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吃。

“孙勇，你太能吃了。”

“孙妈妈说了，能吃是福。”

“孙妈妈说过吗？”比孙勇小一些的男孩端着碗，疑惑他的话。

小孙勇拍拍自己胸脯，“当然了！周妈说我是福星呢。”那语气，别提多骄傲。

“哦，那我是什么？”小男孩星星眼，他也想要别名。

小孙勇吃稀饭的手停下，抱着碗开始思索，不一会儿，他挺直腰，稚气的声音郑重极了，“你是福星的徒弟，叫小福星！”

“好耶！”显然，小福星对此很满意。

剩下的小朋友吵着闹着要小孙勇要名字。小孙勇抓狂的挠头，他不认识很多字，不过表面上可有自尊心，大哥哥似得让他们排队，他来取。

孙艳倚在分餐的桌子上，周妈走过去，拍拍她的肩，是一杯冒着气的热水。

孙艳一怔，伸手接过，视线对上弯眉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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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跑哪儿去了？”带头的男孩染着红色头发前刘海撇向左边，蓝色紧身T袖和牛仔裤，外塔切克钉扎鞋，指挥旁边两个类似装扮的男孩道，“分开找，你，”指绿头男说，“跟我走。”

“遵命，老大。”那两人得到指令分头追。

等人走远，侧边不明显的小巷处传出悉悉索索声。

入眼，一个健壮身材的中年男人捂住和刚才那群相似年纪的男生。

男生狠咬住中年男人虎口，痛的他松开他的嘴直甩手，道，“你小子忘恩负义啊。”

“没有你我也可以。”男孩脸色蜡黄，破烂污垢的衣服裤子不知穿多久，冷天还穿拖鞋。

整个人脏兮兮，眼神却有种顽劲，不服输样。

“你…”中年男人哑声，“感情是我多管闲事了。得，我走。”

“哥，孙勇在这儿，”绿头男原路返回拿掉落的拖鞋，看见人后大声喊道，“快来啊。”

孙勇变换脸色，眼中满是厌恶和恐惧，下意识想要抬腿跑。

其他两人闻声赶来，红发男气喘吁吁跑来，调整呼吸又支棱起来，“孙勇，跑挺快啊。”

今天落他手里，就没那么容易跑掉。

示意后边俩小弟抓人，孙勇珉唇，左右观望可以跑得空间，观察的同时和中年男人对上眼神，后者环抱胸，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孙勇很快移开视线，还没等他转身，就被绿头男牵制住手，躲跑不及。

孙勇心凉半截，不再抵抗，任由他们处置。

“不挺能耐吗，怎么不继续跑？”红发男上前拍孙勇营养不良凹进去的脸，“下次再看到你跑，连你弟一起打。”

孙勇垂下的眼满是倔强，连带着狠戾。红发男见他不服气，扬手握成拳要打他，孙勇低头紧闭双眼。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孙勇睁开，拳头被一双粗糙的大手圈住，他抬头看去。只见中年男人紧蹙眉头，不客气的教育小屁孩，“小孩，知不知道霸凌要坐牢的？”

“你谁？”

男人不语，转头瞥向钳住孙勇的那绿头男，不得不说，那张伤疤的粗手臂还是很有威慑力。

下一秒绿头男松开人，跑到红发男身后以求庇护。三个心智不成熟的未成年哪见过这阵仗，啥也没敢说跑掉了，边跑红发男还发出警告，“你等着，我让我大哥过来揍你！”

“……”这年头的小孩不学好，还搞黑社会那套。

中年男人拍双手，没看剩下呆在原地的孙勇，反方向离开。

孙勇双手抠那破洞的灰色外套，脚趾蜷缩在一起。盯着中年男人的背影，面露犹豫，很快便做出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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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跟着我干嘛？”过去半个小时，孙勇一直跟在他后面，也不吱声。

他走，孙勇跟。

他停下假装系鞋带，孙勇就停住脚不动。

他停在大排档招呼老板点了份炒粉和几十串烧烤，老板颠勺大声回了句好。

随意拉开一矮红塑料凳坐下，朝不远处的孙勇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