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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响的头颅悬挂在寨屋边,终日悬挂其中,寨中小孩对一切早已麻木。
麻木地孩子偷拿下,以头颅为球,踢来踢去。
踢到没劲,头掉进臭水沟里。
眼看着掉下去,也看着掉下去。
无人理会那颗周遭布满蝇虫污浊的东西,无人在此停留。
寨里人步履匆匆,往里屋去,发了狠忘了情的要赚钱,那些人眼里泵发欲望。
熙攘的天下,逐利的人群,原始的本能生存尚可存在,贪婪的人性终将被反噬。
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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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日子,临出发前,孙勇朝西边鞠躬,二当家调侃道:“对着神山背面鞠躬,也就我们傻阿勇这么干了哈。”
恶臭的污垢蟑螂臭虫遍布其中,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具头骨倚墙,面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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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驶至半路,坐在后座的大当家突然开口:“阿勇,你进寨子几年了?”
副驾驶上的孙勇回:“快六年了大当家。”
“六年…”大当家若有所思,“六年啊。”
“阿彪呢?”
开车的人谄媚的笑,“七年了哥。”
“时间过得真快啊。”大当家笑,“这单干完,阿勇你也该进屋内了。”
屋内,寨里掌权的代名词。
心无波澜,孙勇脸上是另番的表情,“谢谢大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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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歼灭行动范围之广,摧毁了数十家贩毒集团,抓获了上千贩毒人员,近二十吨不同种类毒。
康家两兄弟当场被捕,孙勇躲在暗处,枪直指四下逃窜的刀哥林海,经历过多次死里逃生,多次从警方眼皮子底下溜掉,没本事是假。此人反侦察能力极强。
孙勇紧跟在身后,等到刀哥跑停下来时,“出来吧。”
从后方松林出来,刀哥眯眼笑:“是你啊,跟我做什么?”
双方举起手枪指向对方,“刀哥,我跟着你。”
“打算跟老子你他妈拿枪指老子。”林海不认账。
队友在不远处,林海死死握住引爆器,肌肉紧绷状态下的脸上刀疤狰狞,“你他妈居然是个条子。”
孙勇尚未亮明身份,方才也没有越轨的行动迹象。
孙勇倏然笑了,缓缓举起手,枪口朝上,“这可不兴说,”作出投降的动作,赔笑道:“寨子被端,康家兄弟拿我当替罪羊,我总得给自己谋后路不是?”
林海依旧举枪,来不及想其他,身后出现三三两两的特警警察,孙勇上前,急切开口:“劫持我。”
自知大难临头,林海别无选择,拽过孙勇到自己身前,头抵被挟持人太阳穴,对着那帮近身的警察喊话。
果真停下脚步,任由林海逃离。
紧绷的神经处于极度亢奋之中,林海并没意识到轻而易举放行背后的底层逻辑。
跟着孙勇的指令跑到一幢破旧的房子,林海四处张望,没有条子身影,心下松了口气,虚脱的耷拉下手,手中的引爆器滑落,尽量掉下地是被一只手接住,“刀哥,这东西有用吗?”
林海全然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假的,哄条子,那帮蠢货,怂的要命。”
“你叫什么?”林海将枪别在腰间,背对人扭开生锈的水龙头,闷头喝,缓下来后问道。
“孙勇。”
“可能不太认识我,我师傅和老师,你应该不陌生。”
林海察觉到后脑勺被枪指时掏枪已经来不及,腰际的枪被夺去。
林海双手举起,假装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孙勇单手肢解枪械,变魔术似的原本整支散落成零件,弹夹清空扔到房顶,手枪死死抵住,把人按在地上,右脚踩后背,单手靠大腿,“端你寨的柯良材,断你后路的谈响,”
孙勇从林海手袖内摸出匕首,咬开刀柄径直刺向后大腿,“找人刺的大腿是吧?”
提人头那天里屋林海响当当炫耀追杀谈响的经过。
“千刀万剐是吧?”划过手臂,一刀,两刀。
刀刀不致命,刀刀痛苦。
右腿手臂鲜血直流,林海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片森林,林中鸟四下逃窜,狰狞的男人骂道:“你个杂种…”
说完便昏厥过去。
冷水泼到凝血狼狈被绑起来的林海身上。
看他睁开眼,举枪的男人开口道:“不记得这里?”
孙勇如今的眼神与寨子的孩子并无二致,看死人的眼睛,林海心下恐惧,身体颤栗,听到孙勇的话四下张望,显然的迷茫。
“十二年前,我们见过。”
久远的记忆渐苏醒,林海从四散的瞳孔聚焦,最后汇聚成惊恐。
柯良材死在屋外。
“你……”
“被泼的滋味如何?”
十二年前,林海拿出水勺从粪便污水池装满半桶,提领走进一处肮脏的屋子的窗外,一勺接一勺泼向囚在里面的人。
里面皆是被关起来的毒人,专门试验生产毒品的成瘾性。
见他想起,孙勇冷着张脸,“可惜没有粪水。”紧接着一桶冷水泼过去。
林海从未受过这种待遇,死到临头也就不管不顾,“马卫狗娘养的活该,谈响更该死,条子都他妈给老子死…啊!”
手掌中心直直刺去,旋半圈,反方向又旋半圈,“你不配提他们。”
不等屋内的人继续,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武装部队在外就绪,鉴于此次行动涉及两国交界,属于两国联合作战,需谨慎使用武器。
按合法合规手续建立人质交换,因此对孙勇的擅自行动,缅方极为不满。国内总指挥在门口喊话,“孙勇,现在马上出来!”
孙勇已然被激怒,听不进去任何,外头喊话没有作用。直至总指挥叫出谈响的名字,“朱义有话留给你,你不听听?”
外头的还在继续。
麻木的眸子汇拢,孙勇握匕首的动作一顿,调转方向割下绳子,扯开破布蒙住脸,随即锁喉带人出去。
乌泱泱整装待发的警察举枪候着,孙勇把人丢到右边。
虚弱的林海看缅方一边,死死盯着。
直至国内警察收枪上铐,将人压下去。
孙勇抬眸看总指挥,压低声音:“康寨。”
总指挥紧蹙眉头,郑重点头,“去了,他…在回国路上。”走上前,抬手落在肩上,“你也该回家了。”
收警回去路上,缅方后方一位实习警死死盯着前面蒙面人。
手电光异常闭眼,照在前方的人,照在蒙面人挽起衣袖,手肘上黑痣点,摇摇晃晃。
同伴肩膀撞了撞实习警,用缅语道者:“勒腻,怕了?”
名叫勒腻的实习警摇头,“没有。”
推眼镜的手,六根手指赫然印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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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林海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临终前,林海要求见孙勇。
探监室。
“你早晚死在我手里。”一进来,林海不间断抽搐脸,留下的后遗症中,手也不自觉在抖,他恨恨道。
孙勇不以为意,冷漠望着他,“你先下去给他们赔罪。”
“等我下去,你境况可不止这样。”
说完便径直起身离开。
林海依然念念有词重复开始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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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自行动的处罚下来,孙勇没有异议,遵照上面的规定,下到基层,组织高校军训。
这次照常上大学晚训,校领导突然要他们协助帮忙找大三离校两天没回的女生,
孙勇循监控找去,找到人在天桥底下派发传单,最后也没上前,打电话同学校领导报平安后留了下来。
想了想,最后脱下衣服,留下件黑衣服,从便利店买完口罩后顺带跟店老板要了些传单义务派发。
老板不好不从连连点头,穷神恶煞惹不起的模样,盼着赶快他离开。
无一人敢上前拿孙勇的单,孙勇意不在此,无心发单,游荡在女生周围,最后如愿在旁。
彼时女生正好派完领完工资下班路过,看到半天没开张的男人,犹豫半晌,“要不要帮忙?”
“谢谢李呡。”孙勇顺竿子爬点头,一股脑给了三分之二,说完觉得不对劲,找补了句,“听那老板这样叫你,我说话没口音哈?”
孙勇斟酌用词,“看你小小年纪,不上学出来打工啊?”
李呡不说话,孙勇自顾自往下说:“我是孤儿,从小就出来打工,现在打工的钱都给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上学咯。”
“你年纪跟我妹妹一样大…”
“证明?”
孙勇一时没反应,“?”
李呡抬眸,“你是孤儿的证明。”
这要怎么证明?孙勇一个头两个大,他报出阳光福利院的名字,“里面档案里有我。”
李呡这次不再看他,而是看他糜烂的身体,伤的位置不一,有深有浅,她面无表情回:“哦。”
往后再没说话,终于发完后,李呡从便利店回来后提一袋东西,从中拿出瓶矿泉水和面包后,剩下放到旁边桌,等孙勇上完厕所出来后,人已经不见,位置上只留下了带有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
里面有三张红钞票,一些吃食。上面有张纸条。
纸条上写:
捐款。
孙勇失笑,劝人回去上学变成了劝捐。
这可不是孙勇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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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没来得及还前给李呡,孙勇被紧急叫回。
康寨的毒品没有被彻底销毁,如今卷土重来。这次牵头人名叫勒莫腻,具内部得到的线索显示。
是林海的私生子。
无人知晓勒莫腻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