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将军也在?正好,前几日我收到信徒祈愿,就跟这清恣真人有点关系。”
谢必安道:“稍慢,我兄弟二人之前遇到过一个野神,名为狍面真君,便是这真人顶上供奉的野神。”
他大概说了一下余义天一案和受困的经过,周王爷听上去是拍了一下掌,哈哈笑了一声:“如此正好,省得还得找这究竟是什么来头。我那信徒家里老母常去一名为祥明古山的山头拜神,想必就是这狍面真君的老窝。”
武将大多在办事上都是急性子,当即道:“两位将军来我这里罢,跟我义子去那山头。什么时候到?”
谢必安垂眸往自己腰腹上的印子扫了一眼,动了下嘴唇:“……一个时辰后吧。”
电话挂断后,范无咎拎起他的手,贴着把了一会法脉,问他:“补回来了吗?”
谢必安瘫了脸:“你觉得呢?”
昨晚他们除了胡闹,在过程中也把谢必安消耗的法力补了一下,只是过程比平常略有些不同。
范无咎:“唔。”
这声唔的就很有灵魂。
谢必安起身披衣,回头不轻不重的飞了张封字元过去,不偏不倚啪的一下盖住了范无咎下半张脸。
他揭下来一看:
唔你个头。
为了这四个字,范大将军接下来半小时嘴角都是勾着的,尤其在收拾某些残余的时候。
说是一个时辰,但等到把一地狼藉收拾干净后也才过了半小时。当他们一缩地阵过去周王爷的宫庙,发现竟然就是之前旧城区里的那处,旁边从牌子到竿子都写着“浪费公帑”的路牌眼熟的很。
凡人进仙官宫庙,大多跨门槛就能进,再讲究一点要用香绕一圈净身,而其他仙官、鬼神进去则要守门的门将通报,鬼众则大多会被拦在外面,除非伸冤或是被带进来。
眼下就有一个被带进来的。
范无咎和谢必安一走进大殿就看到个凡人身上附着东西,周王爷则是降乩在之前看到的那着中年人身上,持着长枪将三只阴鬼从那老妇人身上逼出来。
他长枪压着妇人的背,朝门口笑了一声:“两位将军来得正好,恕本王手上杂务堆积,否则定以好酒相迎。”
范无咎:“这就免了。需要搭把手吗?”
“再好不过。”
清恣真人和三个妖魔鬼怪被扣下去时,谢必安顺便处理了一下愈韶考核的资料,再回到周府王爷殿上时周王爷已经退了驾,正准备跟着信徒去那祥明古山。
中年男人看见他进来行了个礼,转头对老妇人的家属道:“走吧。周王爷请了谢范将军来帮忙,已经到了。”
中年男人,也就是周王爷的义子兼乩身名叫陆怀对信徒道:“开车吧。”
这一趟的路上,信徒唠唠叨叨的讲了许多事。
“我妈去那个山已经两年了,每个月都会过去拜,听说还有道友什么的,拦不住。”
“那座山在哪里?”
陆怀:“周王爷要问你那座山在哪。”
信徒打着方向盘:“噢噢,齐莲市和咱们市之间不是横着齐山嘛,那边有个峡谷,好像就在那附近。六七个月前偷跟着我妈去过一次,现在不大记得路了,不过就是在那一带。”
齐莲市,被技术狗查到两具旧躯壳现踪的地方。
车子一路平稳上了高速,傍晚时在休息区停下。
信徒:“咱晚上还赶路吗?”
陆怀本来都要在周王爷的指示下点头了,谢必安突然皱眉道:“不行。”
陆怀:“将军,什么不行?”
谢必安:“要起雾。”
信徒看着晴朗的夜空有些疑惑,可还是转进了停车场。果不其然到了晚间,公路上原地起了一层雾茫茫的白幕。
周王爷感叹:“谢将军巧窥天机啊。”
“过奖。”
因为这种时候不方便在凡人前现身,范无咎叮嘱陆怀在休息站旅馆的房间里画了护阵,吃一壑长一智,这次加了能防住有人钻梦里来的咒文。
周王爷这个仙官不像鬼神,没有大半夜在外面乱晃的不良作息,又为了看顾两个凡人和他们住了同一间房。
两个作息不良的夜猫子站在玻璃帷幕前研究那阵雾,最后发现就是普通的雾后也去睡了。
睡到半夜,门前的走廊空气突然亮起一丝金光。
那个咒文代表的意思是有东西试图突破阵法,但被拦下来了。
陆怀被信徒翻身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的问一句怎么了。
信徒说了一句没有,转头又悉悉簌簌的翻了个身。周王爷在椅子上打坐观空,睁开眼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睁开天眼,看到这个信徒身上因缘牵连起来的线,其中有一条浅金色的特别明亮,长长的向远处蔓延。
往他们要去的方向。
周王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悚然一惊。
这种线,代表的是“信仰”。
隔天早上,大雾依旧没散。
范无咎刚起,就着讯息的提示声拿起手机看公务,看到了个让人不适的消息。
周府王爷稽清:-看一下那凡人的因果。
范无咎睁开天眼,顿时了解周王爷指的是什么。
这凡人,也是狍面真君的信徒。
这件事令人不适的程度就好比发觉你想帮的人计划着冷不丁在背后捅你一刀,任谁来了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谢必安坐起身来后看到范无咎神态不好,问了句什么事。
其实范无咎也没板着脸竖着眉什么的,但他就下意识知道出事了。
范无咎:“没,有个内鬼而已。”
谢必安:“……”
有个什么玩意儿?
他反应了一下,立马明白过来。范无咎摸着脖子说:“别揭,正好。”
正好让那人当个带路的把他们引到祥明古山去,现在揭穿了只会打草惊蛇。很显然周王爷也是一样的想法,隔没多久又发出一条:
-别跟我那义子说,他太老实,藏不住事。
-行。
此举又名:三个神祇一通气,把两个凡人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