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秽力量裹挟的她,真的能够靠自己找到出口吗?
如果母亲安然回家,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一手养大的女儿又会是何种心态呢?
一个又一个问题重重的,重重的在虞镜心里砸下一块又一块石头。
虞镜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从小就学会独立生活,可原来她也是有弱点的。
“好啦,真的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不信到时候医生来了,你自己问。”薛初晴打着保票对虞镜笑着。
和从前一模一样。
虞镜垂眸,压下眼底的酸涩,“行。”
这一句也不知道是妥协,还是鼓着气要等会儿自己问医生,薛初晴心里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你脸色不太好啊,可别熬夜啊。”薛初晴道。
虞镜眨了眨眼,“最近赶项目,就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老师的项目。”
她撒谎了,只是刚刚从混沌中醒来,不太适应一副堪称全新的身体,也还没适应自己...居然真的杀了人的心态。
之前小狐仙杀过人,怨灵杀过人,纸衣新娘杀过人,可那到底不是她亲自去做的。意识混沌之时,她被迫穿梭在不同的,由她所创造的角色之中,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也不能为了项目,不顾身体啊。”薛初晴摇摇头,却见虞镜抬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确定要说我?
看了看自己被绷带缠起来的手,不止这一处,头上,腿上,腰上,脸上的伤口都被贴上了纱布,薛初晴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和谐温馨,话不多,但两人都能从中体会到对方对自己的关心,这就是她们母女之间的相处方式。
等到安排的医生装模作样进来检查了两下,和虞镜谈了谈薛初晴的情况,字里行间都是让虞镜安心,虞镜垂眸听着,适时点点头,乖巧的配合着自家母亲安排好的戏码。
医生离开后,薛初晴又和虞镜聊了会儿,就有些撑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眼神疲惫。虞镜知道薛初晴真正的情况,明白母亲能够和她聊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你要不先睡会?刚好我下去吃个晚饭?”
虞镜提议道,其实这个时间段吃晚饭有点早,虞镜也不是很饿,但也不是不能提前吃。
薛初晴也感受到了身体的抗议,她笑得都有些虚弱:“你今天先回学校吧,好好休息一下,这边不用担心,我这边有同事照顾着。”
虞镜瞥了瞥门口,“他们还在?”
其实她听得到外面的声响,但还是顺着薛初晴给的台阶下来。
得到了薛初晴的保证,虞镜才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虞镜又停下脚步,“妈,谢谢你。”
薛初晴已经累得靠到了枕头上,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门口,却发现虞镜已经离开,她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忽而又笑了。
走进来的李弘鞅见状,懵懵的眨了眨眼,“薛姐笑啥啊。”
薛初晴和虞镜的交谈几人在外根本听不到,两人也没有激烈的争执或者大笑,李弘鞅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此刻见薛初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模样,不免心生好奇。
“没,孩子长大了,果然就是要坦率很多啊。”薛初晴抹了抹眼泪,望着窗外感叹道。
因为家庭缘故,小小的孩子就要被迫学着坚强懂事,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干,她偶尔回家也是拖着一身的疲惫,与其说是她回家看看小孩,照顾照顾女儿,不如说是自己被虞镜照顾。
可虞镜懂事啊,太懂事了,真的...太过懂事了,沉默得让她有些心疼。
她不是没有说过让虞镜可以更调皮一点,得到的却也是虞镜淡淡的一句,她一直都是这种性格。
女儿懂事的同时,却也和她的相处变得有些别扭,两人相处时气氛温馨融洽,就好像许久未见的朋友,总能谈上很久,偶然被她的同事撞见了,还会忍不住感叹一句母女关系真好。
可薛初晴知道不是这样的,两人有两人之间的隔阂,那就是亲密,她们都不会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感谢与爱意,从未从两人的嘴里说出。
薛初晴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没想到反倒是她的女儿比她这个妈更先踏出这一步。
这个被命名为传统与腼腆的桎梏。
虞镜走出病房,心里也感慨颇多,路过那片落地窗已经不见方棠和周越崚的身影,虽然所见之处空无一人,但虞镜知道这层楼都被监视着,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要来,或许还会有警卫守在病房前。
她面不改色按下电梯,进入后,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按下了一楼的按键,而后呼吸放缓,手指微抬,按下了七楼,而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