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听宁捡起,对着月光端详,灰黄色的竹身,斑斑点点,像一瓣成熟要坏掉的香蕉,它的头顶还扎了红线,应该是开口处。
“晚上心理辅导时,塞入反派房间就行?”
攻略系统赞同:“对!”
可,如果崔新亭是反派,他自己不会去乱杀乱砍被主角团发现吗,那么为什么要她这个渴慕男主的恶毒女配来陷害,暴露他持有鹿蜀的踪迹。
原主又是什么人为何能拥有如此一大片的田地,攻略系统给她的书是正确的吗,剧情已经偏离,惩罚呢?
上次下达惩罚,只是因为她询问的书中内容的真相,问反派觉醒的原因......系统多次告诫,异世界的崔新亭不值得信任,那系统,她可以完全信任吗。
俞听宁掐紧竹筒,脑子乱的和浆糊一般。
她应付系统,仓促道好。
“俞小姐一晚上心不在焉,喝完了我一壶茶,还没与想好措辞吗?”崔新亭修长的手指敲击桌子,抬起眼帘,将她所有的表情吞下。
“噢噢,我就是渴了。”俞听宁放下茶杯,枯竭的田宇被灌入一大汪泉水,她苍白的唇也红润,不知是被咬的,还是正在冒烟的茶水烫的。
他挽起袖子,漏出一截手腕,青筋弯弯扭扭盘踞于凸起的骨节上,一串红木檀香珠子又大又圆,显得皮肤苍白,真像吸血鬼。
崔新亭掏出一把弯刀,用帕子细细擦拭:“可以见得,毕竟前几次俞小姐连我的茶水也不敢喝。”
目光被吸引,她情不自禁道:“你不是有符咒吗,怎么总喜欢用剑用刀,这种近距离攻击的物品。”
“一旦分神一丝一毫,很容易让敌人伤害到自己吧。”
俞听宁倒是不理解,毕竟主角团大多是时间用符咒勘察,他的能力也不弱,莫非是冷兵器爱好者?
“因为我不会分神,不会出差错。”
他低低笑了:“还有心情关心我的情况。”
“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夜色深重,我已在此房内布阵,外界听不到你一丝喊声。”
俞听宁哦一声。
……开始从兜里掏出苏以南给她的一堆符咒。
崔新亭双眼落到一堆符咒上。
他神色淡淡,抿一口茶:“这是做什么。”
“这些低等符咒,也就只能对付没有法力的普通人。”
俞听宁仔细辨别黄字上的黑纹,按功效分类时,一股火从符咒底部燃起,伸出焰舌将其一股吞尽。
她急的用手去拍灭。
冰冷的手钳制住她的皓腕,她对上他不解的黑眸。
崔新亭松开手:“那两位在你身上贴了符咒,我可不想大半夜和青云观的人解释,你是如何被妖火烧伤的。”
“我拿出来不是威胁你的,”俞听宁解释,她指了指他下午被刮伤的手指“你手指不是被刮伤了吗,我给你这些,你就暂时撇开那些重兵器,等好了再用吧。”
桌上残留灰烬,一张符也没留下。
她郁闷,认命叹口气。
“好可惜啊,我一次都没用过,连采药遇到小妖怪我都是跑的。”
“我舍不得用,都留给你了,你把它们都烧了,这是你第二次烧我的东西了。”
“需要吗?”一叠黄底红字的符咒就推到她的眼前。
俞听宁伸手握住,它们又如同滑溜溜的泥鳅逃脱。
崔新亭弯眸,手指一钳,拽回。
她仰头,对上一双桃花眼,如承秋水。
他叮嘱,“想要,鹿蜀那物你就先帮我好好保管着。”
“到时候我需要时,会来找你。”
“我真没......”
她下意识否认,对上他似是而非的探究的目光,临口改词,“好。”
“其实你是个好人来着,谢你把符咒给我哈。”
俞听宁将一叠符咒藏到衣袖里,鼓鼓囊囊的,满足拍了两下。
她飞快解释,“今夜很晚,明天我得下山去谈一笔生意,我就先走了,等明晚我再来找你,和你好好聊。”
俞听宁起身,腰带的纱织垂带随窗边涌入的微风起伏,像水船上的帆。
快推开门那一刻,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知道吗?”
崔新亭在她开门离开时拽住她的手腕,将其逼迫到角落,指腹从她的眼尾描绘到唇珠,最后虎口卡紧她仰起的脖颈,是慌张的脉络。
她不明所以,一双杏眼困惑。
“如果你今晚将竹筒放到我房内,我只会平安无事。”他渐渐收,陈述“但你......指定不出这道门槛。”
俞听宁心跳到嗓子眼。
她明白了,所有的剧情他都知道,系统呢,他为什么不全盘告诉攻略者?
系统嘘声。
她双手扯开他的手指,又失力落下,扭动而导致发带松散,青丝丝散落,一时出气无进气。生理性咳嗽,眼睛漫了一层清透的釉色,水汪汪。
崔新亭凝眸,她的脸色缺氧涨开,绯红夺了双颊的惨白,和下午误会吃下毒素一般,鲜活的人。
她逼出一句,“我...我...我没有。”
崔新亭松开手。
她踉跄两步,砸在门扉上,扶住柱子才免得跌倒。
他淡漠,伸出手,不容反抗。
“竹筒给我,我不希望说第二次”
崔新亭等待她的仇视,应该会抬起一双通红的眼,怒骂,挖苦他,毕竟这些穿书者对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俞听宁抬起眼睛,摇头,双眸略带苦涩,扑倒在他胸膛处,桂子香涌入鼻尖。
她交出竹筒,双手轻拍他的后背。
俞听宁缓缓说:“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