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慎人:“小师妹,怎么了。”
苏以南松了手,柳眉微蹙:
“师父让我们彻查南山献祭新娘之事,你......你想离开也行。”
俞听宁头靠在他的锁骨处,偏头只露出杏眼,好奇注视那两人拉扯的情况。
崔新亭踏出门槛,掂了一下:“你在看谁。”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人心可以变化得那么快。”俞听宁敛目,修长的睫羽倾覆,遮盖她的眸光。
屋檐飞起,像倒着的船头,又似弯钩,黝黑和湛蓝相交的黑夜,雪花从穹苍大片落下,悬挂的橙黄灯笼随风摇摆晃动。
崔新亭的母亲舍弃回家的自由,换来的是背叛,以及将自己亲生孩子的心头血每月一次献祭,这真的值得吗。
她竟然同系统交易,宁愿要怅康回心转意,索来一次同生共死的咒语,也不知道换取回家的机会吗。
“那你呢,你的心呢。”
他收拢力道,怀里的人如同一小火炉,体温总是温暖,甚至对于他来说是滚烫的。
“我的心?我的心怎么了。”俞听宁没明白。
“你记得你养了一只白猫,又从后山拾回来一条黄犬。”
崔新亭将她的衣裙整理,盖住脚踝,将歪七扭八的大氅扯平,将人包裹得严丝密缝,步入雪中。
雪里留下一串脚印。
她说:“我记得,你是不是要问我喜欢哪一个,我都喜欢啊,一定要分一个高低吗?”
“我想问你为什么喜欢他们。”
崔新亭颔首,怀里的人正咬唇思考。
“白猫呢它一开始有主人的,但是它的主人好像不太喜欢它,不常记得投喂,我喂的久又定时陪它玩乐,它便死心塌地认准我了。”俞听宁搜肠刮肚,回想过往“小黄是我捡来的,当时它在后山受伤,奄奄一息,我便拾回来。”
她略惊叹:“它乖得很,天天冲我摇尾巴。”
“我不是问他们怎么喜欢你的,是问你为什么喜欢他们。”
他不满意回答,轻轻捏了她的手腕。
俞听宁一向不喜欢饲养宠物又抛弃的人,能养活便买下,不能持久善待,一开始就不要冲动剥夺它们遇见更好主人的缘分。
“很可怜啊,它们被抛弃真的很可怜。”
他笑了,胸腔都震动几番:
“你只是因为可怜我吗?”
*
大雪连绵不断下了几日,艳阳天重现,久违的晴朗,晨曦雪便消融化开,凉意攀上肩胛骨。
俞听宁被窗扉涌进的风刺到,左右摩挲,信手将锦被扯起。
骨节分明略寒的手桎梏住她的腕骨。
她被拥入怀,手便圈住温热,青筋鼓起,指腹掐住,血便停止运输,掌心的炙热逐渐涨大,许久后一股热意撒在她的手背。
他轻言:“怎么学会了故意揉掐我,嗯?这是你的报复吗。”
“我是不是也要找个时间,以牙还牙回馈回来?”
崔新亭拿温热的毛巾拧干水,擦拭完她的脸,将她抱到去城南运回的贵妃榻上,妥帖换了床褥,旖旎的痕迹被悄然抹去。
俞听宁眯眼睛靠在他胸膛前,套入毛茸茸的衣领,襦裙前方的蝴蝶结被系紧。
他啄了一口脸颊:“怎么了,还要装睡吗?”
“宁宁,还困的话,我就抱你过去,嗯?”
俞听宁头寻找一个舒适的位置,呢喃:“真的很困啊,之前在学校早八赶组会的时候,第一位同学开口是各位早上好,我是最后一位,开口就变成晚上好了,难得可以无忧无虑的睡,你一点也不懂。”
“早八、组会、同学......”他复述,黑眸若有所思。
上次在竹林误入幻境时,倒是见过离奇的高楼......和她埋在枕头内的闷哭。
怀里的人呼吸浅浅,又睡去。
俞听宁伸懒腰,靠在胸膛上,再次掀开眼帘。
崔新亭坐在槐树下,靠在树干上闭目,手老实的抱着她的腰和膝弯,尽可能让她舒适一些。
她踮起脚尖,扶住粗糙的树干小心落地。
两人似乎很亲密,但俞听宁从未如此近的观察过他。
少年乌发高束,猩红色的发带缠绕几个圈,长长垂落到肩膀处,与素白色的衣袍碰撞,他阖上眼帘时,像一块易碎的玻璃,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光影斑斑驳驳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鼻骨处存一绯色微小的痣。
他嘴角微微仰起:“看够了吗?”
俞听宁难得被抓包,以前都是他盯着她出神:“不,我看你头发上有花落下,我替你摘掉而已,你不要误会。”
“过来。”崔新亭轻拍腿部,“不累吗?”
她涨红了脸,耳尖能滴血,不为所动,下一秒便被轻扯过去。
他钳制她在怀中,“冬天,哪里来的花?”
“有啊,梅花专门在冬天开。”
她抓紧他的胸襟处的衣服,揉皱了一大片。
崔新亭寻着她的下颌,吻到鼻尖:
“可这是槐树下,没关系,我知晓。”
“宁宁,我也喜欢你。”
他的宁宁只要今天比昨日爱,这一刻比上一刻心悦,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他可以静候、静候、再静候。
人生若能和她一辈子‘蹉跎’纠缠下去,冰封的痛苦也能顷刻瓦解。
【反派好感度已提升——98%】
【检测到宿主和男主的亲密度卡壳】
【系统将强制执行】
俞听宁停住,肢体略带僵硬,手心出了薄汗。
崔新亭睁眼,黑眸里满是委屈。
“不可以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