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饭过后，楚昭找到叶晅，把白天从村民嘴里撬出来的信息整理好后递给他。

“师父。”楚昭坐在叶晅对面，屋子里的灯惨白，照着这间简陋的屋子。

桌上茶杯已经冷了，那是靳睿从村民家里搜刮到的茶叶，叶晅拿来泡，但显然，这茶叶并不能让这位小少爷满意，浅尝一口后便不愿再喝。

“师父，我哥他的舌头，还能治好吗？”楚昭问。

叶晅没看他，翻看着手里薄薄的两张纸，“你当我是那神龛里供奉的神仙吗，还能许愿不成？”

“他的舌面已经烧掉大半，嘴里的东西跟眼睛不一样，不能直接了当的给他换掉。”

“我手里没有这种法子，”他顿了一下，“至少现在没有。”

毕竟副本给的东西千奇古怪，说不定以后真有这样类似的东西可以治楚日佳的舌。

“他若是声带受损，我倒是有一二法子可以治他，可他既能发声，又能吞吐，我没法治。”

“他能说话？！”楚昭惊讶。

叶晅奇怪地看他，“当然能。”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不由得笑了，“他只是舌面烧伤，没有伤到喉咙，自然是能发声的，只是大抵含糊不清，算不得好听。”

简单来说，就是大舌头了。

楚昭失望地走了。

靳睿进来时，见他垂头丧气地出去，便看向叶晅。

“他怎么了？”

“没怎么，他想让我治楚日佳烧伤的舌面，我治不了。”叶晅放下手中的纸张，看着靳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靳睿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不合口？”

叶晅摇摇头，“陈茶，还低劣，我就没喝过这般刺口的茶。”

靳睿闷笑起来。

“知道了小少爷，下次给你备顶好的片甲头茶。”

叶晅卷起手中的纸打了他一下，“胡说什么，我不爱喝那个。”

还挺挑。

靳睿伸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顺手抽过他手中的纸看了看，便随手放到桌上。

门外的夜色漆黑，几乎三步外什么都看不到。因着村里的人都被抓到一起去了，晚上的村子没多少屋子开灯，便被暗夜全然笼罩着。

屋子里的灯光是最简单的白炽灯，虽然足够亮，但却白茫茫一片，看得久了很不舒服。

靳睿便把灯关了，点了一盏油灯。

叶晅愣了愣，看着这盏明亮跳跃的油灯，“哪来的？”

“多找找就有了，村子里么，总有人家里有这玩意。”

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看什么东西，点个火亮堂亮堂算了，天大的事也留到明天再说。

“说说？”靳睿抬起一只脚踩到凳沿上，伸手搭在膝盖上，撑着头侧过来看叶晅，“那些村民的话，你有什么思路？”

楚昭送来的口供中，村民们对那个“林”先生不怎么熟悉，大抵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村长在负责联络林先生，不过村长已经被叶晅送走了。

这会反倒有些不太好办，不过马无霜她们这几天一直在看村长地下室里的东西，倒也给她们找到一点消息。

这个林先生所在的林家，是一方有名的家族，算是老牌世家那种，祖上阔过，现在也不差，一直在做各种慈善捐赠活动，很得一方民心。

那几分报纸上就有相关的报道，登报了几次林家的大善举，因为都不是什么头版，所以刚开始确实没怎么注意到。

但就这些信息组合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林家私底下居然在搞这些，唯一知情的村长早早暴毙。

现在居然让他们卡在这种地方。

但叶晅没在乎过，他不是第一次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先干掉重要人物了。

只要做过总会留有痕迹，最多绕一点弯路，多走两步，但他要杀的人，当下就必须死。

这会叶晅反倒不在乎这个村子跟那个所谓的林先生到底有什么勾当了，反正人已经救了，真凶也抓得差不多了，最多没清楚事情真相，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更想知道点别的。

所以他没回答靳睿的问题，反倒问了靳睿一个问题。

“系统这些虚拟本，都是独立的吗？它要更新副本的话，一般会更新什么本？”

靳睿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倒是会抓。”

叶晅抿了一下唇，如果有茶的话这会已经在喝了，可惜这里的茶他喝不下去。

靳睿舔了舔牙尖，有点想亲他。

“虚拟本是独立的，一般来说一个本就像一个碎片，想拼起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太碎了，甚至不完整。”

“但真实本不一样，同一时期的真实本，都来自同一个世界。”

“系统更新副本是轮换，一次真实本，一次虚拟本，更新数量不定。更新的新副本会限制进本人数，特别是真实本，真实本不比虚拟本，一次只能进一批人，要想拿首通，必须抢在其他人前面。”

叶晅沉思。

靳睿伸手揉了揉他肩颈，“怎么，你想摸清楚系统是什么东西？”

叶晅摇摇头，“它是什么都好，我只是在想，系统这样，可以存在多久。”

他不在乎系统是怎么运行的，也不在乎这里的真相是什么，不在乎那些副本从哪里来，更不在乎副本背后代表着什么。

他只在乎这个承载了他和靳睿的世界，还能运转多久，还能维持多久。

靳睿也跟着思索了一下，“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