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的是个正粗哑着嗓子的小伙儿,不是顾澄又是哪个?
林英看着替自己挡了一下,被撞到肚子的儿子,连忙走上前去,扯住他的胳膊,焦急地问道:“二狗,你可是被张紫叶那疯婆娘撞疼了?你有没有事?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跑娘前面去了?张紫叶她不过是有一身蛮力,娘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
“娘,我好着呢,我刚刚站着略一用劲儿,肚子上的肉就绷紧了,硬的很,结实着呢!还有,娘你能不能别叫我二狗了?叫我的大名……”
顾澄自然听出了娘话语里的关切之情,先出言安抚了一番,接着才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语气,让他娘不要再叫自己的小名儿了,自己早都长大了!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了,二狗听着着实不好听啊……
听了儿子前半段话,林英这才把提着的心给放回了肚子里去,听了后半句话后,又下意识地拍了自家儿子后背一巴掌,出声说道:“二狗这名儿怎么了?娘就爱叫这个!顾澄叫起来多不顺口!还是二狗好……”
顾澄听着来自身旁亲娘的唠叨,脸上的神色越发带上了几分生无可恋,而林英说了自家儿子几句后,就听到了身前传来了“哎哟”“哎哟”的声音来。
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自然很容易就能猜到,不就是刚刚想要对自己动手,结果她自个儿却反受其害的张紫叶么?
虽说林英刚刚在儿子面前,说了他几句,说他不应该出手,自己完全能应付得来,可那样少说自己也要同张紫叶这泼妇干一架了。
到时候最丢脸的,肯定是张紫叶,可她那样的泼皮早就把脸丢干净了,倒是自己也要在众人面前丢一次人,实在是不值当。
眼下儿子的到来倒是解决了这一问题,让自己无需再动手,可张紫叶现在摆明了要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来讹人了,解决了前一桩麻烦反而导致了更大的麻烦……
一想到这里,林英这心里就不由得有些生气,直接动手掐了儿子的后背一把,这混小子怎么就不能跟自己这做娘的,学上那么一分半分的机灵?
刚刚自己问他有没有事儿的时候,他完全应该回答自己,说他也被撞伤了啊!
现在可好,他完全是个没事人儿,张紫叶却躺在地下,就算是她们有理也变没理了。
顾澄被身后的亲娘这么一掐,刚想开口问声怎么了,娘这无缘无故的,干嘛掐他?
可他刚想开口,就又被对方用脚后跟儿踢了踢自己的小腿,他就明白过来,这是娘她在暗示自己不要随意开口。
因而哪怕心中装满了疑问,他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对了,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二狗,婶儿,我媳妇儿瑾哥儿呢?你们见到他了吗?我刚刚在地里听人说他被人欺负了,是谁欺负的他?”
又一道声音从顾澄身旁传来,他才终于想了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事儿!
哎哟,这次他是和堂哥一起过来的,刚刚他就想和他娘说了,结果被那么一搅和给忘了……
林英听到淮小子的声音后也是被吓了一跳,对自家这个傻侄儿,她的心态很是复杂。
其父母早亡,又因故变傻,她心中有着怜悯,更多的却还是有些害怕。
尤其是对方长得很是强壮,更让人心惊。
自家二狗已经是周遭村子里长得数一数二个子高,身子壮的小郎君了,那淮小子比二狗还要高一个头儿!
他这样的体格若是个脑子正常的汉子,婚事定然不愁,也犯不着自己替他去娘家豆腐林,找来个小哥儿做夫郎。
毕竟身子强壮无论是在地里做活儿,还是去镇上和县里的渡口做活儿,都是极大的优势,那可是养家能力的表现,如何害怕娶不到合适的媳妇?
可惜他现在傻了,脑子不清醒的一个壮汉,给人带来的就不是养家糊口的可靠,而是某种不能言说的可怕了,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出手打人呢?
因此,哪怕淮小子对她还算恭敬,林英却依然尽可能地远着他,同时也告诫自己的一双儿女,离他们这个傻子堂哥远一点。
湘姐儿毕竟是女娘还算听话,二狗就不一样了,经常去找淮小子玩儿,也不知他一个正常孩子,和那傻子有什么好说的?
眼下被淮小子出声询问,林英还在顾虑着如何开口,顾澄却已经按捺不住。
他直接指着地上的张紫叶,朝自家堂哥出了声:“哥,刚刚就是张婶子想要打我娘,估计嫂夫郎也是被他欺负了去,她在村里最喜欢做的就是,欺负新嫁来的娘子和夫郎了!”
顾淮听罢,板着一张脸走到了张紫叶身前,出声问她道:“二狗刚刚说的是吗?就是你欺负了我家瑾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