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韵想起他给自己雕刻苹果图纹木簪,就在自己的发间,莞尔一笑。
“多谢。”
褚瑞轩眼巴巴看着江行简,也伸手。
“我的好运呢?”
“加一。”宋灵灵也伸手。
“加二。”最后来的薛笙宜也凑热闹,她坐在宋灵灵的左手边。他们六人今天聚在一起,是为了讨论这个学年最后一次的选修课作业。
“之前也见你们多爱吃苹果啊。”江行简率先拍开褚瑞轩这个始作俑者的猪蹄。
他们开玩笑的同时,钟嘉韵放下筷子,两只手握住苹果的上下两半,转了两圈后找好角度之后,十指发力。
“咔擦!”
桌上的人都惊讶地看着钟嘉韵徒手把苹果掰成两半。
褚瑞轩最夸张,被惊得打嗝。
“我……我不吃了。”他结巴。
钟嘉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将两半苹果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再握住苹果的左右两半,重复刚刚动作。
“咔擦!”又一声。
其余五人同时惊呼,面面相觑。
“你不吃,刚好。”钟嘉韵对褚瑞轩说。
她手心躺着四瓣苹果肉,先分给了三个女孩,最后给江行简。
“你呢?”江行简问。
“我已经有了。”你给的好运。
江行简会心一笑,两指拿起那四分之一枚苹果,在褚瑞轩面前绕了一圈才送入口中。
“特别甜。”
“嚼都没嚼呢,甜的哪是苹果啊。”褚瑞轩眼神意有所指地在江、钟二人之间来回。
江行简脚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多话。
“就是苹果甜。”
六人边吃边确定好作业分工。江行简请大家去学校超市。
超市里人很多,钟、程二人不愿挤人潮,在外面等其他人。
五月底,正是栾树花开盛期。
“我妈,答应让我住校。”
“挺好的。”
“树,是离不开土壤的。哪怕土壤被砌上砖头、被浇上水泥。一边只能在一方地里向上长,一边在人类想象不到的地方让自己的一部分出逃。”程晨的脚底板轻轻蹭着见缝插针逃离地表的树根。
“这一点点在缝隙里的狡黠,已经让它大汗淋漓。”
“所以,你决定让终点就此而已。”
“我就是树一样存在的人。”程晨看向钟嘉韵的眼睛,承认自己的怯懦,“比起抗拒,我更擅长适应。”
疯了。
钟嘉韵沉了一口气,不再看程晨。
“她,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她会改的。”程晨说。
“这话,是她对你说的吧?”
“嗯。”程晨颔首。
“我曾经也信过这种话。”钟嘉韵通过程晨,看到了之前愚蠢的自己,“现在,我只相信树挪死,人挪活。”
宋灵灵从超市出口挤出来了。
钟嘉韵不再多说什么,踩过树根,迈步向她。
她还没站定呢,面前就伸来两只手。
江行简:“苹果乐园牛乳。”
宋灵灵:“苹果汁。”
“……”
钟嘉韵还没说什么呢。两人就先互瞪起来。
“你不知道钟姐下午要小测吗?”宋灵灵先发制人。
“那咋了?”考试不能喝水,你定的规矩?
“钟姐乳糖不耐受,考试日从不喝乳制品。”
“啊?”江行简不相信,求证似地看向钟嘉韵。
不应该啊……他经常看钟嘉韵喝牛奶,应该是爱喝的。
“是有一点。”钟嘉韵对上江行简的眼睛。
宋灵灵压下江行简的手臂。
钟嘉韵接过宋灵灵的苹果汁。
宋灵灵边说边摇头:“哎,没办法,毕竟我是钟姐最好的朋友。”
江行简没眼看她得瑟,对钟嘉韵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事。”钟嘉韵晃晃手中的苹果汁,“你请的,谢谢。”
“我回课室了。”钟嘉韵跟朋友们说一声,便利落转身。
冰镇的苹果汁握在钟嘉韵的手心,瓶身被某阵燥热的季风打动,如流泪一般,流着水珠。
钟嘉韵的手心湿漉漉的,让她想起江行简的眼睛。他的眼睛是两汪山泉,永远不会干涸。
她脚步一顿,心想,他不会哭吧……
钟嘉韵没有让自己犹豫太久,她转身,向江行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