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哄笑声。

高三级部的老师比较忙，备课之类的时间急促，一般大课间时间他们这边都没什么人在管。

这帮人也就稍微压低了点声音，肆无忌惮地笑了会儿。

林峥逸找过来的时候，苏霖然已经无比熟悉地坐在地上和别人下五子棋了。

看着草坪上那画在纸上的简陋棋盘，林峥逸很自然地蹲在苏霖然旁边，手肘搭在大腿上，好奇道：“好玩吗？”

他靠近的时候带过来一片好闻的洗衣粉味。

苏霖然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往旁边挪：“要不要试试？”

林峥逸挑眉，贴着他坐下，擦着他的手背去放棋子，动作自然的好像他们有过很多次这样的近距离接触。

棋局被他接手，苏霖然坐在一边看着，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周边看下棋的同学围成一个圈，苏霖然的手臂僵硬地垂了会儿，后来还是没忍住，悄悄把手背了过去。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方才被林峥逸碰过的地方，手背上的触感带起心头的一阵酥痒。

其实苏霖然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别人的触碰。

大概也跟小时候有关系吧。

那时候他不管多么想要和柳荣亲近，都只会得来对方冷漠的驱赶。

久而久之，他也开始对亲密接触无感了。

但。

他好像不怎么讨厌林峥逸的触碰。

真的很奇怪。

“哎卧槽，理科生脑子就是好使啊，这都堵死我多少回了。”

和林峥逸下棋的同学的惊呼声响起，堪堪拽回了苏霖然混乱的思绪。

高程蹲在旁边，胳膊搭在那人肩膀上，毫不留情地嘲笑：“菜就说菜的，别找借口行吗。”

那人气笑了，卡着他脖子让他坐在地上，把棋局交给他：“你行你上。”

高程捋了捋袖子：“上就上。”

苏霖然静静地看着他输了一局又一局。

高程：“……”

高程急眼了，蹭一下跳起来，破如防：“不来了！欺负人！”

刚才被高程嘲笑的同学现在把嘲笑还了回来：“菜就说菜的！”

林峥逸笑眯眯地坐在地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侧了侧脑袋，托着下巴看着苏霖然笑。

苏霖然瞥他一眼：“看什么。”

林峥逸歪了下嘴，示意地上的棋盘，意味很明显：“小苏老师，来一局呗?”

听到这句话高程直接来劲了，好似一下子有了底气：“对！苏哥上！给我报仇！”

苏霖然：“那就来呗。”

两个人从并肩而坐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

对局开始，一大帮人心惊胆战地注视着地上的简陋棋盘，生怕错过什么小细节。

操场上微风吹过，穿过少年人身上宽大的校服，掀起片片衣角。

苏霖然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来一点，桀骜不驯地随着风飘了个转，最后却又乖乖地平了下去。

耳边除去台上的演讲声，似乎就只剩下了他和林峥逸的呼吸声。

又轻又浅，混在微风声里，小到需要全神贯注才能注意到。

最后的结果并不意外，林峥逸输了。

苏霖然脑力这方面确实无人能敌，林峥逸棋子被堵以后干脆利落地认了输：“还得是小苏老师，我输了。”

欢呼声顿时把林峥逸的声音淹没。

苏霖然抬起眼看他，他向光而坐，刚才低着头下棋一直没注意，现在抬起眼来去看林峥逸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今天的阳光这么好。

他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耀眼的光芒。

嘴角被他不经意间勾起一点。

再回神，他对上了林峥逸的笑眼。

耀眼如同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