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正在全力催动青灯的陆明析!人未至,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烈北漠巫术气息的掌风已然袭到!
是那个幕后操控者!他终于现身了!
江湛醴早有防备,身形一闪,已挡在陆明析身前,双掌齐出,炽白色的玄机内力与那阴寒掌风狠狠对撞!
“嘭!”
气劲交击,发出沉闷的巨响。江湛醴身形一晃,后退半步,喉头一甜,却被他强行压下。那黑影也被震得倒退数步,露出了真容——竟是一个身着中原服饰、面容普通、眼神却阴鸷如鹰隼的老者,但其周身缭绕的邪异气息,与赫连勃勃同出一源!
“北漠巫祭!”江湛醴眼神冰冷,“果然是你!”
那巫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苦心布置、即将完成的仪式竟被人破坏,更没想到对方手中竟有如此克制邪阵的宝物!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陆明析手中的青灯,以及那正在不断瓦解的“死门”石柱,知道大势已去。
“坏我圣教大计,你们都要死!”他嘶吼着,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暴涨,竟是要拼命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失控的邪阵之中,积累了数日的庞大怨念能量,在失去束缚后,猛地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轰——!!!”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以邪阵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龟裂,碎石纷飞,九根石柱在爆炸中齐齐断裂、倾倒!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陆明析和那北漠巫祭!
“小心!”江湛醴瞳孔猛缩,想也不想,猛地扑向陆明析,将他紧紧护在怀中,同时将全身功力凝聚于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恐怖的冲击!
“噗——!”江湛醴喷出一口鲜血,两人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的草丛中。
而那北漠巫祭,则被爆炸的核心力量直接吞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在那充满怨念的狂暴能量中化为了飞灰!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毓秀台山顶,那巨大的邪阵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坑和满地的碎石断柱。天空中,那颗“荧惑”凶星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那令人心悸的躁动感正在缓缓消退。
邪阵,破了。
陆明析被江湛醴护在身下,除了些许震荡,并未受太大伤害。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身旁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却依旧强撑着想要站起来的江湛醴,心中猛地一揪。
“你怎么样?”他扶住江湛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江湛醴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摆了摆手,扯出一个有些狼狈却依旧带着痞气的笑容:“死不了……就是这后背,怕是得青紫好几天了……陆修撰,你这分量,可不轻啊……”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陆明析看着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些许,无奈之余,竟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他低头看向手中,那盏青灯在发出最后一击后,灯焰已然熄灭,灯身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他将残灯小心收起,轻声道:“结束了。”
江湛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一片狼藉的毓秀台,又望向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长长舒了口气:“是啊,暂时……结束了。”
但他们都明白,摧毁一个邪阵,杀死一个巫祭,只是斩断了对方伸出的利爪。那隐藏在朝堂之上的内应,那更为庞大的阴谋,依旧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獠牙。
天光渐亮,山下隐约传来了人声,显然是被方才的爆炸惊动了。
“该走了。”江湛醴在陆明析的搀扶下站起身,“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两人互相扶持着,拖着疲惫而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融入渐褪的夜色之中,留下身后那片象征着胜利与更多未知挑战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