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驱散了夜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新生联盟心头的凝重。
陆府书房内,灯火未熄。陆明析、江湛醴、无咎以及刚刚被引入的谢珩,再次聚首。桌上除了那幅标注着九个节点的舆图,又多了一枚被柔和金光包裹、邪气内敛的控尸符核。
谢珩听完昨夜毓秀台之行的简述,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以活人炼尸,操控行凶!此等行径,天人共愤!我定要奏明陛下,彻查到底!”
“谢大人稍安。”江湛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那枚云纹铁珠,语气却带着冷意,“奏明陛下容易,但打草惊蛇,让对方彻底隐匿起来,或是狗急跳墙提前发动阵法,后果不堪设想。眼下,我们需要的是证据,是找到他们的老巢,是确保能一击毙命。”
谢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江少主所言极是。是谢某急躁了。”他看向无咎,“无咎,你与苏姑娘约在何时?”
无咎平和道:“已约定辰时三刻,于东岳庙后山杏林相见。”
“东岳庙……”陆明析指尖点向舆图上对应的标记,“香火鼎盛,人流复杂,邪阵节点竟设在此处,要么是极其大胆,要么是隐藏得极深。苏姑娘既常去采药,或能发现我等忽略的细节。”
辰时三刻,东岳庙后山。
此处虽属庙产,但地势稍偏,林木葱郁,一条青石板小径蜿蜒深入,两旁植满杏树,若在春日,必是繁花似雪,如今却只余满枝黄叶,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无咎与谢珩先行一步,陆明析与江湛醴则稍后抵达,隐在林中高处,既能俯瞰下方情形,又能随时策应。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来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医者服,外罩一件青碧色比甲,乌发简单绾起,斜插一根素银簪子,身背一个半旧的竹制药篓。她面容清秀,不算绝色,但眉眼间自带一股山水般的灵秀与沉静,步履轻盈,行走间带着草药特有的清苦香气。
正是苏南霜。
她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无咎与谢珩,并未惊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目光便落在一旁的杏林与山壁上,秀眉微蹙。
“苏姑娘,”无咎上前一步,合十为礼,“有劳了。”
苏南霜还了一礼,声音清越如山间溪流:“无咎先生客气。此地……气息确有不妥。”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片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山壁,“那里,草木精气有被强行抽取的迹象,虽极其微弱,但逃不过‘青囊术’的感知。”
“青囊术?”隐在高处的陆明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相传有上古医道分支,擅观草木枯荣、地脉流转,以自然之气疗愈伤患,化解污秽,名为青囊。没想到这苏南霜年纪轻轻,竟传承了此法。
只见苏南霜走到那山壁前,并未触碰,只是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异的手印,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她仿佛在与周围的草木沟通,细细感知。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凝重:“不止是抽取精气……地脉在此处被一道阴寒力量扭曲,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漏点’,不断将周围的生机转化为……死寂之气,汇入地下某处。这手法,阴毒而隐蔽,若非专门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她顿了顿,看向无咎和谢珩:“此处节点,并非用于聚集或释放强大力量,更像是一个……‘转换器’与‘输送管道’。它将东岳庙旺盛的香火人气与山林草木生机,悄然转化为邪阵所需的养料。”
此言一出,不仅下方的无咎与谢珩脸色微变,高处的陆明析与江湛醴也是心头一沉。
将生机转化为死寂!这邪阵的歹毒,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东岳庙每日香客如织,人气鼎盛,若长久被此节点窃取转化,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阻断?”谢珩急问。
苏南霜沉吟片刻,从药篓中取出几株颜色各异、形态奇特的草药,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玉杵和玉臼,一边熟练地将草药捣碎,一边道:“我试试以‘逆转化’之理,配制一副‘返灵散’,或可暂时中和此地的转化之力,封堵漏点。但此法治标不治本,根源不除,此节点迟早会恢复,甚至可能因我们的干预而变得更加隐蔽。”
她动作极快,草药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灵性,很快便捣成一团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青绿色药泥。她将药泥均匀地涂抹在那片山壁上几个特定的位置。
药泥触及山壁,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一股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黑气从山壁中被逼出,随即被那青绿色药泥散发的生机之力消融、净化。
做完这一切,苏南霜额角已见细汗,显然消耗不小。“暂时封住了。但最多只能维持三日。”
“三日,足够了。”无咎道,“多谢苏姑娘。”
苏南霜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格在远处一株枯死的杏树下,那里似乎有一块石头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