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的伤势趋于稳定,在苏南霜的精心调理与谢珩寸步不离的守候下,沉沉睡去。陆府内的紧张气氛稍缓,但核心的危机并未解除。
书房内,灯火再次通明。陆明析、江湛醴、以及勉强被劝去休息了片刻的谢珩围坐桌旁,苏南霜也在侧,她虽非战斗人员,但其“青囊术”的感知与对生机死气的理解,或对解析邪阵有所助益。
桌上,摊开着那幅巨大的、标注了九个节点与中心阵眼的京城舆图,旁边是陆明析根据记忆与探查描绘的、愈发精细繁复的邪阵阵纹草图。那枚从东岳庙带回、被江湛醴以机关术重重封锁的邪气陶罐,则被放置在角落一个特制的隔绝木盒中。
“九个节点,已探明其五。”江湛醴指尖划过舆图,“毓秀台、西城祭坛、东岳庙后山、城东乱葬岗、南郊枯井。其中,毓秀台与东岳庙节点已被触动,对方必有防备。剩余四处——北市瓦舍、西城古槐、旧运河闸口、鹿鸣苑,需尽快查清。”
陆明析的目光则始终停留在那些扭曲的阵纹上,眉头紧锁:“此阵结构怪异,远超常理。我翻阅诸多典籍,皆无完全匹配之记载。其核心似乎并非单纯的吞噬或毁灭,更像是一种……扭曲与转化。将生机化为死寂,将地脉正气转为阴邪……它究竟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制造一片死地?”
他拿起一张描绘着阵眼核心区域——也就是冷宫那座被封印殿宇周围阵纹的草图。那里的纹路最为密集、复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疯狂意味。“还有这阵眼,其能量波动虽凶戾,却似乎……并不稳定,仿佛缺少了某种关键的‘平衡’或‘引导’。”
苏南霜凝神感知着那张草图,轻声道:“陆大人所言极是。依青囊术看来,此地阵纹对生机的掠夺与转化过于粗暴直接,如同竭泽而渔,并非长久之道。而且,这股纯粹的‘死寂’之力,若无更高层面的意志或结构引导,最终只会反噬自身,或是……无序爆发。”
谢珩虽不通阵法,但逻辑清晰:“也就是说,这邪阵可能本身就不完整?或者,布阵者自己也未能完全掌控?”
“不无可能。”江湛醴摩挲着下巴,眼神锐利,“若其本身存在缺陷,那便是我们的机会。找到那个缺陷,或许就能以最小的代价,瓦解整个阵网。”
道理虽明,但如何找到那关键的缺陷?阵纹浩繁如星,线索渺茫如烟。众人再次陷入沉思,书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墨丸在庭院中追逐落叶的细微动静。
陆明析揉了揉眉心,连续的高强度推演与昨夜守护无咎的疲惫一同袭来,让他精神有些涣散。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窗外那个小小的、灵活腾挪的黑色身影。
墨丸似乎玩得兴起,在院子里扑腾跳跃,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石阶缝隙里的青苔,或是追着一片打着旋儿落下的梧桐叶跑出老远。
就在这时,墨丸不知怎的,一跃跳上了书房窗台,碧绿的眼瞳好奇地望向屋内,尤其是桌上那幅巨大的、画满了红色线条的阵图。它歪着头看了片刻,似乎觉得那些扭动的线条很有趣,伸出带着雪白绒毛的爪子,隔着窗户,虚虚地朝着阵图上的某个点按了按,又快速收回,仿佛在试探。
陆明析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猫儿的好奇天性。
然而,当墨丸的爪子第三次虚按向阵图上某个位于阵眼核心区域边缘、毫不起眼的、形似断裂锁链的细小符文时,陆明析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那个符文!他之前一直将其视为阵眼庞大能量结构的一部分,或者是某种装饰性的边界标记,从未单独审视过!此刻,在墨丸那看似无心的、反复的“指点”下,他将这个“断裂锁链”的形态,与冷宫阵眼那狂暴不稳定、仿佛缺少“引导”的能量特性联系了起来!
“等等!”陆明析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让其余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他几步走到桌前,几乎是扑到那张阵眼草图上,手指死死点住那个被墨丸“关注”的断裂锁链符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里!你们看这里!”
江湛醴、谢珩、苏南霜立刻围拢过来。
“这个符文……我之前一直忽略了它!”陆明析语速极快,“它并非装饰!你们看它的结构,像不像一个……被强行破坏的‘接口’?或者是一个未完成的‘连接点’?”
经他一点破,江湛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没错!寻常阵法,核心区域符文皆为完整闭合,能量循环自成一体。但这个符文,明显是断裂的,意味着此处的能量流转并非闭环,而是……需要一个外部的‘什么东西’来接续、来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