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他回头的这一刹那,一名守卫觑准机会,一刀狠狠劈向他的后心!
“小心!”
陆明析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将手中匕首全力掷出,射向那名守卫!同时,他脚下速度再快三分,竟是以自己的身体,直直地撞向江湛醴,想要将他推开!
“噗!”
匕首虽精准地没入了那名守卫的肩胛,阻止了他的劈砍,但另一侧,那黑袍人的剑,却如同附骨之疽,再次悄无声息地刺到,这一次,目标是江湛醴因回头而暴露出的颈侧!
陆明析撞来的力量让江湛醴身形一歪,恰恰避开了颈侧要害,但那冰冷的剑锋,却“噗嗤”一声,深深刺入了他的右肩胛骨下方!剑尖透体而出!
“呃——!”江湛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江湛醴!”陆明析接住他软倒的身体,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那是血!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那黑袍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抽剑便退,身影几个闪烁,便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剩余的守卫见主心骨离去,又见江湛醴重伤,攻势稍缓。
“走……快走……”江湛醴靠在陆明析身上,气若游丝,却强撑着意识,右手艰难地抬起,指了指苑墙的方向。他额头上冷汗涔涔,鲜血迅速染红了陆明析环抱着他的手臂。
陆明析眼眶泛红,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暴怒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他不再看那些围上来的守卫,用尽全力将江湛醴背起,施展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预定的撤离方向亡命奔去!
身后的呼喝声与脚步声紧追不舍,箭矢不时从耳边呼啸而过。
陆明析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带他离开这里!他不能死!
背后的重量沉甸甸的,温热的血液不断流淌,浸透了他的衣衫,烫得他心头发慌。江湛醴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偶尔因颠簸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闷哼,如同刀子般割在陆明析的心上。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血,可以这么热。
也从不知道,一个人的重量,可以让他如此恐惧失去。
“坚持住……江湛醴……你给我坚持住!”陆明析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哽咽,在呼啸的风声中,破碎不堪。
他背着他在黑暗中狂奔,如同负着整个世界唯一的温度。身后是追兵,是险境,前方是未知的生路。
而他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想带着背上这个人,冲出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曾经那片需要谨慎品酌的“言渊”,不知何时,已成了他宁愿以命相护的灼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