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醴却仿佛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陆明析身上,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眼中未能掩饰的心疼与自责,忽然觉得,这一剑挨得……似乎也不算太亏。
至少,他看到了这片“明析”之光,为他而剧烈摇曳的模样。
“死不了……就行。”他费力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难听。
陆明析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头那股酸涩与闷痛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别开脸,不再看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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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湛醴因失血过多和毒素影响,很快又昏睡过去。
陆明析守在床边,看着他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肩膀和苍白憔悴的睡颜,一夜未合眼。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鹿鸣苑中他为自己挡剑的背影,是他浴血苦战的模样,是他靠在自己背上时微弱的呼吸……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强行压制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他不得不承认,江湛醴这片“言渊”,早已在他心中投下了巨大的影子,在他尚未察觉时,便已深深扎根。他不再是需要警惕揣测的合作对象,而是……可以托付后背、让他心甘情愿与之共赴险境的同伴,是让他会因他受伤而恐慌暴怒,因他安危而方寸大乱的特殊存在。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清晰。
天光微亮时,谢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道:“陆大人,你也去歇息片刻吧,这里有我看着。”
陆明析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我无妨。外面情况如何?”
谢珩脸色凝重:“鹿鸣苑之事已惊动宫中,但被暂时压下了,只说是有毛贼潜入。不过,对方经此一事,必定更加警惕。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陆明析看向床上昏睡的江湛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锐利:“等他伤势稍稳,我们立刻动身。”
“动身?去哪里?”
陆明析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里是连绵山脉的方向,也是《山河社稷图》指引的下一个“历史道标”所在之处。
“去我们必须去的地方。”他缓缓道,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边城。”
既然京城局势因鹿鸣苑之事暂时陷入僵局,邪阵幕后黑手隐匿更深,那么,按照既定的轨迹,进入下一个“镜中界”,寻找破解困局的关键力量与线索,便是唯一的选择。
而且……那里或许有能更快治愈江湛醴伤势的契机。他不能再看着他如此虚弱地躺在。这里。
谢珩看着陆明析挺拔却难掩孤寂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重伤的江湛醴,心中了然,沉声道:“好!我这就去安排!无论如何,边城之行,我与无咎,与你们同往!”
新的征程,即将在血色与伤痛中开启。而某些悄然滋长的心意,也将在那片更加辽阔苍茫的天地间,迎来无法回避的考验与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