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怎么不明白。
胜者,生;败者,亡。
无非是羽衣一族少一个少主罢了,但是还会有旁人可以做少主,可以有一个心性更稳定、兼具器量的少主。可即便那样我还是羽衣善。
“你祖父想保护的,是‘羽衣少主’这个身份,”他的声音低沉,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我心中的枷锁,“他希望你活着,哪怕像笼中鸟一样活着。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今天,我却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我周身所有的迷雾与束缚。
他向我伸出手,对我说:“我是来带走羽衣善的。”
我深吸一口气,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我用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所有伪装的脆弱与失魂落魄瞬间褪去,只剩下坚定。我站起身,没有收拾任何细软,只拿走我与阿绫的刀剑,将那张承载着我全部意志的纸轻轻压在砚台下。
“我们走吧。”
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个充满阿绫回忆的房间,也没有留恋这个庇护我亦束缚我的家族。昨夜,那个需要庇护、会连累至亲的羽衣少主已不复存在。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而我,即将融入其中,成为比夜色更冷的存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玄间的手掌宽厚,指节处布满常年修炼留下的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他的手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轻轻一带,我便如一片羽毛般被他护在身侧,随即跃出窗外,融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夜风凛冽,刮在脸上带着刺痛。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羽衣本家的轮廓,那曾经代表着庇护与责任的宅邸,此刻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剪影。
踏上这条路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玄间的速度极快,在屋顶与巷道间穿梭,如履平地。
他刻意用身体为我挡住了大部分夜风。
“我们去哪里?”我低声问,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
“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扉间那里。”
不得不说,他这大外甥这时候倒是显得非常的靠谱。
我的心猛地一沉。千手扉间……但此刻,我没有任何反对的资格。我清楚地知道,仅凭我一人之力,复仇无异于痴人说梦。我需要力量,哪怕那力量来自我最不愿低头的人。
玄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低声补充道:“他需要你,善女君。而你……也需要他的力量。这是目前唯一的道路。”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低,早在作出决断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一切觉悟即便是现在叫我对着千手扉间磕头都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处看似普通的院落前停下。这里并非千手一族明面上的据点,更像是某个没落贵族的别院,寂静而隐蔽。他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院墙外的结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入口。
我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
千手桃华正抱臂倚在廊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玄间带着我出现,她并不意外,只是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有一种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在里面。”她言简意赅地朝屋内抬了抬下巴。
玄间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进去。他自己则留在了外面,与桃华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担任起警戒的角色。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