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我完全反应过来,我只觉得周深场景瞬息万变,一下就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院落里。
“飞雷神之术?”我仓皇地环顾四周,发现围墙的样式还是内里的规制,却不知道自己被扉间带到了何处,四周安静极了,冬日萧瑟看起来即将有一场大雪落下。
这下我的脾气是真的爆出来,我冲上前去踢他一脚,喊道:“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千手扉间?!”
我踢他第一下他并不作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强装出来的愤怒,看到内里的狼狈和伤心。我最讨厌别人不说话冷暴力了,这下气的我脑门上都是锅贴,直接冲上前去对着他又踢又打。
“你凭什么上门去与我祖父做交易?”
“你又凭什么上门去请求联姻?!你知道吗因为你的算计,我受你拖累不得不前往浓州联姻!”
“你又凭什么夺走属于我的职位和权利?和你认识到现在没有遇到过一件顺心的事,在你这个人的眼里是不是每一桩事都是利益,都可以是算计?”
“演戏演到现在你不累吗?”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了,我得到了许多,也是失去了许多。许多东西,快得让我抓不住。
“够了!”
也许是忍耐到了极限,他突然喝住我,抓住我暴打他的双手,手腕被他攥紧在掌中像是被卸去所有力气,根本无从挣脱。他似乎也压抑着相当的怒气,红色的眼眸此刻看起来像是着了火,有什么在跳动燃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过庭院里枯枝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我从未演戏。”
“呵,”我冷笑一声,别开脸,“你这话说的天打雷劈我都不信。”
我感觉到他加重了攥紧我手腕的力道,将我微微向他身躯的方向拉扯,我倍感意外只得使出全身的力气抵抗。
“交易是手段,保你性命是目的。”他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利用……”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羽衣善,在你看来,我指出你的弱点,逼迫你变强,教会你在战场上活下去,这也是利用?”
我猛地转抬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说的……没错。那些训练虽然严苛,甚至残酷,但确实让我在若草山活了下来。
“公私分明,是忍者最基本的素养。”他继续说道,目光锐利如刀,“我与你祖父的交易是一回事,在任务中与你并肩作战是另一回事。若我真如你所想,只把你当作一个可利用的棋子,我何必浪费精力教你?在你仙术失控时,又何必冒险靠近?”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是啊,如果他纯粹是算计,大可以等我价值被榨干,或者在我失控时冷眼旁观,甚至……补上一刀。可他都没有。
理智告诉我,他说的有道理。可情感上,那道因为“初始欺骗”而产生的裂痕,依旧狰狞地存在着。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巧舌如簧。”
千手扉间似乎轻轻哼了一声,不再与我争辩。他松开我,转身,走向书廊深处,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带来了大灵回书廊的另一侧。
他的身影逐渐在我的视线里消失,只留下一句:“《大正年间切鬼的一百种方法》在东侧乙字号书架第三层。记住,你只有一刻钟。时间一到,立刻离开。”
我看着他那挺拔而冷漠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依旧守着他那条“公私分明”的道。而我,似乎也开始摸索到,属于我自己的,那条更加艰难,却也更加清醒的道。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快步走向他指示的方向。
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彻底终结那两只恶鬼。
至于其他……
等大雪之日过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