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祖父的声音如同寒铁,斩断了我前冲的势头。我猛地回头,心脏几乎骤停。
今日羽衣本宅正厅大门洞开,祖父,以及族中所有位高权重、须发皆白的长老们,肃然而立。
他们褪去了平日宽大的族服,换上了传承数代、带着斑驳战斗痕迹的阵羽织和轻甲!冰冷的金属甲片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着幽光,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半寸,杀伐之气凛然。他们平均年龄已过花甲,此刻却像一群即将奔赴最终战场的年轻忍者,眼神锐利,脊梁挺得笔直,仿佛要将这燃烧的天空都撑起来。
“爷爷……”我被这决绝的姿态震慑,声音发颤。
“河源清氏情况不明,随我来!”祖父没有解释,言简意赅。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族人,声音沉郁如雷,“羽衣的脊梁,从未折断!诸君,各司其职,死守防线!”
“是!”整齐划一的低吼,带着视死如归的铿锵。
没有多余的动员,这就是羽衣一族的觉悟。我与祖父,以及数名最为精锐的护卫,化作数道黑影,融入火海。我们踩着燃烧的屋檐,避开倒塌的梁柱,在灼热的地狱中穿行,直扑河源清氏府邸。
然而,等待我们的,是更深的绝望。
河源家的府邸已完全被烈焰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的棺椁。冲天的火柱,灼热的气浪,让人根本无法靠近。
“光博!光博!光君!”
可这时哪里还有什么回应,火,到处都是火,除了火我几乎看不见别的。
“光博!光博!”我声嘶力竭的大喊,刚想冲进院落就被祖父一把扯回来,今夜的事态超乎一切的想象,羽衣一族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下还明哲保身。
“阿善,你留在这里!祖父去!”他说着两指立于身前,就地发动水遁,族中的另一个曾经喜欢啰嗦我的长老见家主如此默默走到他身后,他们查克拉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祖父!悟长老!”其余的羽衣族人见到此情状也不用多说,纷纷结印水遁、土遁,在这附近扑灭大火、疏导灾民。
我也不能落于人后,我想,我作为子世代的佼佼者我这时更应该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带领他们!保护他们!
我下定了决心,又看了祖父一眼,视线交汇在空中,身后大火蒸腾。
随后,我们就各自奔赴前往自己的位置。
烈焰可以将世间之物焚烧殆尽,可唯独我们的心即便是在大火之后仍旧炙热滚烫。
我带领着羽衣家年轻一辈自发组织的救火队伍,用湿布蒙住口鼻,学着他们的样子,将浸湿的毛毡覆盖在尚未被点燃的房屋上,用沙土掩埋窜过来的火苗。查克拉在体内流转,让我比常人更能忍耐高温和烟雾,动作也更敏捷几分。
我甚至尝试着,按照卷轴上的引导,将水属性查克拉极度细微地混合进泼洒的水中,希望能增强其遏制火焰的效果——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尝试,杯水车薪,但在此刻,任何一丝可能的力量都不能放过。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绝望而麻木的脸。
华美的宅邸在火焰中崩塌,珍藏的典籍、风雅的器物转瞬化为灰烬。这就是我们汲汲营营想要维持的体面吗?在绝对的力量和混乱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在这场大火中,我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属于公卿贵族风花雪月的时代,正随着这些燃烧的梁柱一同逝去。而属于武家、属于忍者、属于鲜血和铁火的乱世,已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它的到来。
我站在炽热的风中,望着眼前的一片赤红,指尖因过度使用查克拉和紧握工具而微微颤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个雪夜,千手扉间离去时冰冷的背影。
浓州多雨……可平安京,此刻却沉浸在一片血与火的灼热之中。
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房屋和街道,也彻底烧毁了我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