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叩谢皎月院，又添了一句：“战死的各位长老们还有族人们也请将名讳刻上。”

皎月院无不答应并嘱咐我好好休养，以待来日；此举在我看来特别拉风，这简直就像在二环里搞了个家族纪念地，独一份的荣耀，走在街上闪闪发光主要是具有极强的政治意义，告诉各家族：看到了吗？羽衣！火之国官方认证，惹不起，滚！

我面上并未显露出分毫，我知道此时我的这张脸已经在许多暗处势力的注视之中。

这日在皎月院的召见结束后，我并未着急回聚集地，而是携从我的辅佐去了摄津的海边。

这里这里对望内海，再往前去就是月之国，听说那边度蜜月不错。

我想起了光博。

新走马上任的羽衣一族辅佐乃是会弹琴的悟老头的孙子，名叫羽衣夜。挺有诗意的名字，但是不如我的，又但是总比千手家的好。

“少主。”他唤我，意识到我回眸后，连忙改口道：“族长大人。”

这个称呼听着不如少主顺耳，但如今的我急需威势来巩固自己的族群。就如同狼群里的首领一样，老狼王死了新的狼王一定要做点什么才可以叫其余的狼俯首帖耳。

我望着他，羽衣夜有着悟长老那般清秀的眉眼，却比他祖父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审慎。他此刻垂眸恭立，姿态无可挑剔，但我能感觉到他目光中那不着痕迹的打量。他在观察我，这位年仅十七岁、骤然被推上族长之位、且与千手一族关系匪浅的新主人，是否值得追随，能否带领羽衣走出生死困境。

“私下里，还是叫少主吧。”我转过身，面向大海，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拂着我的面颊和发丝，“‘族长大人’……听着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我需要威严，但不需要与族人拉开遥不可及的距离。祖父当年，也是让族人心服口服，而非仅仅畏惧。

羽衣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是，少主。”

“悟长老他……”我顿了顿，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以前常说他年轻时想做个游历四方的乐师，可惜肩上的担子放不下。”

羽衣夜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些许：“祖父……确实提过。他说，音乐能安抚人心，但有些责任，比音乐更重要。”

“是啊，责任。”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海浪周而复始地拍打着礁石，“他现在可以放心地去追寻他的音乐了，把这更重的担子，扔给了我们。”

我们没有再说话，一同望着那片无垠的蔚蓝。海天一色，开阔而自由，与我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充满权谋与算计的清凉殿，仿佛是两个世界。

“夜，”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去后，整理所有幸存族人的名单，不仅仅是战损，我要知道每个人的特长、伤势恢复情况、家庭状况。还有，清查我们目前能动用的所有财物、忍具、以及……在摄津乃至火之国，我们还剩下多少人脉和资源。”

羽衣夜神情一凛，立刻躬身：“是，少主。属下即刻去办。”

“不必急于一时。”我抬手制止了他立刻要转身的动作，依旧看着大海，“先陪我把这片海看完。”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仅仅是羽衣善，我是羽衣一族的族长。荣耀与伤痛都已刻入碑文，活着的人，必须向前看。

海浪声声中，我仿佛听到了祖父昔年的笑声，听到了悟长老不成调的琴音，听到了那夜烈火燃烧的噼啪作响……

我微微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诸行无常，但命运的海潮，终究要靠自己来掌舵。

“走吧，”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通往月之国的海面，转身，衣袂在海风中翻飞，“回去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羽衣夜紧随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新的篇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