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昼迅速后撤，精神力高度集中，瞄准胸部连开两枪，其中一发追踪弹自动拐弯射向它的腹部。

说明精神海在腹部，不是人，是变异体。人类的精神海都在头部，无一例外，大多数变异体的精神海也在头部，在身体其他地方的也有，但实在罕见。

那诡异的藤蔓人腹部中弹后行动明显变得更迟缓扭曲，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藤蔓人借浓雾的遮掩伪装得惟妙惟肖，但近距离一眼就能看出来它们不是真正的人类。

追踪弹没入它的身体，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猎豹再次跃起将它扑倒，从焦黑的洞口中撕咬拉扯着什么东西，暗红顺着它的嘴飞溅出来。

谈昼一脚踩住它的身体，扛枪再次瞄准腹部补枪，左手反手掏出匕首用尽全力刺入伤口，绿色的汁液飞溅到谈昼的防毒面具上，模糊了他的视野。

藤蔓蠕动着填补伤口的空隙，巨大的阻力几乎将匕首顶出去。

谈昼再补两枪，藤蔓抽动着退缩，变异体的腰部出现巨大断口，猎豹一口咬在伤口处，撕扯着地上挣扎的变异体。

谈昼拔出匕首，冲锋枪甩到背后，跪在地上一刀一刀砍向子弹没入的地方。

直到最后一根藤蔓被切断，血水和植物汁液从伤口涌出，藤蔓人才不再挣扎，绿色的枝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在松软潮湿的林地里像一摊肥料。

见这植物变异体没有生命迹象，谈昼让猎豹在旁边警戒，竖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擦掉身上的绿色汁液，拨开灰黄的藤，在中间看见了血红的断口。

谈昼掏出匕首，扎着形似动物变异体的东西，把它从枯草中拖出来。

那是一只几乎被砍碎的狐狸，上半身被谈昼砍成两截，死不瞑目。

血把土壤染黑，腥热招来不少虫子，谈昼剥开烂肉，发现子弹最后贯穿了变异体头骨。

这只狐狸竟然能在被植物完全包裹的情况下活动。

跨种群的合作捕猎在变异体中并不罕见，但能靠模仿人类和阻断信号这种手段互利捕猎的变异体从没有出现过。谁敢相信动物有朝一日能操纵信号屏蔽仪？

而且两只变异体死得太过轻易，身上没有丝毫能控制信号的痕迹，更危险的东西仍然藏在暗处。

他们遇到硬茬了。

杀死这一对变异体，周围雾气也没有消散的迹象。谈昼检查了耳机和终端，信号没有恢复，就连紧急求助也用不了。

看来还有更多只变异体，或者说，除了这两个种群以外，可能还存在更危险的东西。

谈昼给两具尸体拍了几张照片，摸索到附近的树下，背靠树干，试图找到一处适合防守的地方。

湿气和雾气加大了谈昼的体力和精神力消耗，猎豹在一旁警戒，谈昼开始记录变异体合作捕猎的过程和特征，并将终端的所有权限都取消。

雾霭也限制了猎豹的视野，它的圆耳朵不时抖动，缓慢地在谈昼的视觉死角踱步。谈昼将自己的推断也写上去，在破解方法上打了一个问号。

找到它们的头领？把它们杀光？躲开它们的行动路线？

谈昼毫无头绪，既然这种变异体能伪装成人类将他们逐个击破，就说明它们能迅速地识别人类，还能在迷雾中活动自如。光靠躲恐怕不是什么好办法，他们不一定能躲开。

谈昼收起终端，开始摸索着回去的方向，迷雾区磁场不太对，影响指南针，只能凭借直觉和记忆走。

距离他们进入迷雾区已经过去六个小时，现在已经日落，从失联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

就算原路返回，也需要七小时，何况中途会有变异体阻截，他在刚刚一战后，连据点的方向也找不到了。

夜晚的迷雾区更加阴森诡异，逐渐昏暗的光线和骤降的气温让生还概率大大降低。

扎营工具和大部分食水都在老张身上，谈昼只背了两天的食物，附近也没有水源。

谈昼拍拍猎豹的背，摸摸它的头以示安抚。一人一豹顺着记忆的方向回撤，如果队友走得不远，说不定能遇到。

谈昼端着枪，绕开了杂草丛生的地带，尽量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耳边只能听到脚踩落叶的沙沙声，还有昆虫的鸣叫。

冷风吹过时，树叶会晃动，掩盖了其他的声响。

地上不再出现黄色的光斑，谈昼戴上夜视仪，防备着所有风吹草动。

断断续续的头疼在提醒他精神力即将枯竭，脚步也逐渐沉重，一直留在外面的猎豹也不可避免地疲惫。可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没有队友来轮岗，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于此。

斜前方的灌木从微微晃动，像被风吹过，谈昼立刻调转方向连开两枪。

子弹噗嗤两声没入变异体腹部，谈昼举枪对准它，压低身体准备后退。

猎豹先一步转向后方，冲着谈昼背后的空地伏低身体，四肢弯曲，尾巴一动不动。

只要谈昼心念一动，它就会冲上去。

与此同时，面前中枪的变异体踉踉跄跄地挤开灌木，走向谈昼。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它们并不急着扑杀，而是缓慢地从四面八方靠近他，密密麻麻的人形藤蔓包围过来，一层一层，密不透风。

谈昼的精神力铺过去，视野中只有一个挨着一个的变异体。

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