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谕再也不想来医院了。
他这次还是被陆青接进了医院。
谈昼这次昏迷的时间比上一次短,但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都透支严重,情况没比上次好多少。
他一睁眼,就看见床边沉默的蒋谕和浑身绷带的梁夏。
谈昼闭上眼睛。
“哥哥。”
谈昼睁开眼,不得不面对一大一小的怒火。
“哥哥……”还没说话,蒋谕都眼泪先掉下来,一点看不出之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
梁夏深深地叹口气:“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谈昼清了清嗓子。
蒋谕和梁夏立刻皱起眉头。
“……不是很好。”
两张关切的脸贴近。
“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
“……嗯,有点困。”谈昼闭上眼睛。
梁夏拉了蒋谕一把:“别哭了,他没事。”
“真的吗?”蒋谕担忧地望着病床上的谈昼,一点都不相信他会没事。
梁夏憋着气,看着他哭哭啼啼的样子更是心烦意乱:“要哭出去哭,没事也要让你哭有事了。”
蒋谕身体一僵,想起来谈昼嫌他幼稚,嫌他不独立,纵使对梁夏千般讨厌万般恨,也听话地把眼泪擦干,硬生生忍住了。
谈昼想了想,没有说话。
探视时间结束,谈昼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发呆。
这次住院又要住一段时间,新伤扯着旧伤复发,谈昼头痛不已,不仅没办法出外勤,也没办法照顾蒋谕,到头来还是让他一个人吃住、一个人上下学。
如果能克隆出另一个自己,一个出外勤,一个在家,两个人时不时换一换就好了。
现在的这副模样,显然也不算合格的家长,和他之前所设想的不太一样,可也没什么办法。
谈昼现在才懂秦纾的无奈和纠结,但那时候她还有自己,现在却没人能当他的后盾。
谈昼有意找个保姆照顾他,毕竟家里还负担得起,留蒋谕一个人也放心不下。
蒋谕却严词拒绝了,坚称他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且家里有家政机器人。谈昼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眼看着蒋谕一天天长大,个子长得很快,身体也越来越结实,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他丝毫没有发现父母牺牲的事情,只是在父母执行秘密任务的假消息中一次次流露失望的神色。
谈昼不知道蒋谕是装作不知道还是太过信任他。
他不敢透露哪怕一丁点消息,只能心惊胆战地说谎,为了一个小谎不停地说更多谎去圆。瞒得越久,他越是不敢坦白,几次下定决心,最后看着蒋谕清澈又安静的眼睛还是放弃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让谈昼坐立不安,甚至专门休一个月的假在家。
蒋谕要毕业了,过渡中学毕业后就会有升学考试,没觉醒的用考试成绩上普通大学,觉醒的用考试成绩去读哨兵和向导学院。
学生们通常都是过渡中学毕业季觉醒,提前或者延后的都很少。蒋谕还没有什么动静,但他的很多同学已经觉醒了,甚至在学校也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趾高气扬的模样看得没觉醒的同学眼红不已。
精神体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只聪明的宠物,还是和自己最像最亲近的,哪个小孩能抵抗得了?
蒋谕也像他们一样期待着一只毛绒绒的精神体,和能与家人并肩而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