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昼没告诉他目的地,蒋谕也没问,紧紧抱着猎豹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
成群高楼逐渐变成稀疏的平房,变成稀疏的尖顶厚墙和平坦的陆地。一路开了三个小时,才见到一线波动的蓝色。
一下飞梭,潮湿的海风吹拂,蒋谕的刘海和猎豹的头毛都被吹起来,谈昼看着傻傻的一人一豹,眼里流露出一点揶揄。
他们踩在沙滩上,细软的沙粒包裹着鞋底,并肩走在海水能冲刷到的地方。
谈昼事先穿好了防水防沙的短靴,而蒋谕则只穿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他黑着脸,甩甩鞋里的沙子,一只手夹着猎豹,甩完了还要恶狠狠地揉搓它两下。
谈昼盯着看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
蒋谕憋红了脸,捏住猎豹的嘴巴:“不许笑。”
谈昼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上也出现了温暖的触感,但他还是笑了,猎豹在半空中四条腿直晃,忍辱负重地替主人承受怒火。
“我给你买了新鞋,就在飞梭的后备箱,一会儿去酒店洗干净再换上。”谈昼笑眯眯地说。
“谈昼,你好坏。”蒋谕重新把猎豹搂在怀里,小声说。
谈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眯起眼睛:“是吧。”
沉默了一会儿,谈昼不经意地提起:“怎么不叫我哥了?”
蒋谕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咸咸的海风,仿佛妈妈在捏他的脸:“你老是把我当小孩。”
“你不是小孩吗?”
“我已经成年了,我不是小孩。”
谈昼被风吹得空荡荡的脑子忽然有些触动:“是吗?”
蒋谕没说话。
他们沿着海一直走,走累了就坐在沙滩上,猎豹坐在蒋谕的腿中间,屁股挨着沙子,时不时要站起来抖沙子,还试图坐在蒋谕的腿上。
谈昼把自己的风衣摊开,一边让蒋谕坐,一边让精神体坐,这才安静下来。
“蒋谕,不管你以后怎么选择,我希望你不后悔。”
蒋谕不可置信地扭过头:“你同意我待在哨兵学院了?”
谈昼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很想尊重你的选择,但我很怕发生什么我无法承受的事。”
“你害怕的时候,我也在害怕。”
谈昼沉默,在刚刚入伍的那段时间,他经常住院,每一次都把还在上中学的蒋谕叫到医院同住,方便他看着蒋谕吃饭、写作业、上下学,可能从那时开始,蒋谕身上就已经出现了不安和恐惧的苗头。
“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哥。”比起什么都不懂的他,十九岁的谈昼独自扛起一个家的重担更辛苦。
谈昼轻轻抚摸蒋谕的脸颊,手掌上的老茧蹭在脸上,很痒。
海风吹起他的鬓发,露出成熟的、坚毅的线条。
谈昼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伸手摸一摸。
“我不能管你了,但我永远是你的后盾。”谈昼叹气,“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蒋谕眼睛一亮,他激动地抱住谈昼,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蹭:“谢谢哥。”
讨好时就喊哥,生气了就喊大名,谈昼在心底吐槽,没出息。
“走吧,带你去吃午饭。”
走到人烟密集的地方,谈昼带他去了当地最火爆的一家餐馆,空气中的鲜香酸辣刺激着两人格外敏感的嗅觉。
香气从屋内飘到屋外,餐馆门口还摆着十几张桌子,每一张都坐满了客人。
蒋谕立刻听见了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进店后直奔包厢,两个人被服务员领着穿梭在美食之中。
大厅里人声鼎沸,蒋谕在谈昼身后悄悄地观察餐桌上的菜。
突然,谈昼面前横插进一具强壮的身体,挡住他的去路。
“果然是你。”卫常两手抱胸,微笑道,“你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
谈昼无奈一笑:“怎么又是你,你还没找到合适的伴侣吗。”
卫常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上衣,身上遒劲的肌肉把外套撑得紧绷绷,黑色的紧身衣把他装饰得格外性感。
“遇见你之后,哪里还有合适的伴侣?我一直在等你啊。”
谈昼把他往旁边推:“别闹了,我还要吃饭,饭后再叙旧吧。”
蒋谕眼睛立刻瞪圆了:叙旧?叙什么旧?和卫常有什么好叙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