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紫砂壶徐母在家中并不常用,平日里隔三岔五的拿出擦拭一番。在他印象中也只用过那么几次,今天倒是让他诧异。
言有所指。
徐锦华自然听的出,她端起杯子放在鼻间轻嗅,茶凉了几分,但那独有的陈香还在,她慢慢品着,转眼看向清屿,直接告诉他,“你今天既然得空回来,先别着急走,把你房间的东西收拾一下,衣柜和书桌都整理出来。”
清屿走进厨房,从橱柜中拿出一个碗,转眼看向徐锦华。
毕竟是自己擅自做主把他的房间租了出去,徐锦华轻咳一声,眼神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她原本想着,自己儿子不常回来,偶尔回来一次也是坐坐便走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租出去,每个月还能收点房租。或是小区太过老旧,租房广告已经贴出去这么多天,期间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询问。
今天好不容易有人来看房,并签订了合同,却不曾想他今天会回来,还把人家小姑娘得罪了。
徐锦华暗叹他回来的不是时候。
清屿倒是没说什么,他把混沌腾到碗里,袋子扔进垃圾桶,端了出来。
“我把你的房间租了出去,和那小姑娘签了一年的合同,以后你再遇到人家,道个歉。”
清屿眉眼微挑,显然没有把刚才的意外放在心上。
经徐母这么一提,他想起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那确实是一场意外,他估摸着确实是把她撞狠了,可对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眼里却带着一股韧劲儿。
“我住哪儿?”他靠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姿态慵懒。
徐锦华眼神看向另一侧。
清屿顺着看了过去,叹了口气,无奈道:“妈,那房间已经多少年没人住了。”
里面堆放的都是一些杂物,放了张一米五的床,虽说打扫起来倒也不麻烦,但房间里面没有空调,夏季闷热,住在里面简直是蒸桑拿。
徐锦华却道:“你常常不在家,两三个月才回来一次,我腿脚不方便,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房子租出去也好,也不能常空着,更何况,我打算再过几年,回老家去。”
徐锦华年轻时因为一场意外,摔断了腿,后半辈子要依靠着手杖度日。这些年,她都已然看开,可当年犯下的错,依旧是断在心头的一根余刺。
这是在怪他。
“妈。”清屿扶额,找了个借口,“店里这段时间忙,以后只要有空,我就回来看您。”
目的达到。
徐锦华端起碗,尝了口混沌,还是以前的味道。
她笑着说:“我看那小姑娘挺合我眼缘,虽说不太爱说话,但肯定是个好相处的,不过……她太瘦了,你说呢?”
她拿起手杖,戳了戳清屿的小腿。
清屿敷衍的点点头,他倒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是。”
他闭目小憩,徐锦华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也没再说什么。
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清屿坐起身,接通电话后,听筒里传来一道男声。
“哥,那姑奶奶又来了。”
清屿皱眉道:“我不在。”
“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可人家不听啊,我看今儿个是非见到你不可。”
清屿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挂断了电话。
徐锦华放下手中的碗,轻道:“你有事的话,去忙吧。”
“她什么时候搬进来?”他随口问了句。
“这周。”徐锦华说,“对了,人家有名字。”
她翻开茶几上放着的另一份租房合同,又看了一眼。
“名字还挺好听的,季久夏。”徐锦华喃喃自语。
清屿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站起身,“妈,店里有事,我先走了。”
“你房间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搬。”
清屿无奈扯了扯嘴角。
亲妈无疑。
他想了想说:“明天。”
说完,便开门而出。
下午五点多,正值小学生放学,前面路口拥挤的水泄不通。人群嘈杂,上了年纪的老人零零散散的在马路两边摆摊卖菜。
清屿坐在车内眉头紧皱,偏偏这个节骨眼遇到堵车,他等的焦急,从车窗外探出身看了眼路况。
紧接着,便听到有人扯着嗓子高声喊:“久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