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山的晨雾渐散,一行人踏着晨光往点睛谷去,官道旁草木葱茏,风里裹着草木的清香。
褚友之与禹司凤并肩走在队伍中间,指尖悄悄挨着彼此,时不时轻轻碰一下,像怕被人察觉,又藏不住满心的亲近。
她走得有些乏了,脚步微微拖沓,禹司凤立刻察觉到,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轻轻托了托她的手肘,低声问:“是不是脚酸了?前面有块平坦的石头,我们歇口气?”
褚友之摇摇头,眼底带着笑意:“没事,再走会儿就好。”
说话间,她瞥见路边有株结着小红果的灌木,伸手想去摘,却被带刺的枝丫挡了一下。
禹司凤连忙拉住她的手,仔细翻看她的指尖,见没被扎到才松了口气,自己俯身小心翼翼摘了两颗红果,用帕子擦干净递到她手里:“尝尝,看着挺甜的。”
褚友之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眼睛一亮,把另一颗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禹司凤张口咽下,目光落在她沾着果渍的唇角,从袖中掏出帕子,指尖捏着帕角,极轻地替她擦了擦,动作温柔又克制。
队伍前头,青龙与腾蛇一左一右走在璇玑身边。
腾蛇正唾沫横飞吹嘘当年战神在天界的威风,手舞足蹈说得兴起,青龙却没怎么搭话,目光始终越过人群,落在后方褚友之的身影上。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万年岁月沉淀的牵挂,看着她与禹司凤低声说笑、默契互动,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又缓缓松开——只要她平安喜乐,纵使此刻身份有别、前尘未忆,于他而言,便已足够。
路过溪边歇脚时,禹司凤捡了块光滑的鹅卵石,坐在一旁默默打磨着。
褚友之好奇地凑过去看,见他把石头磨成小巧的形状,忍不住问:“这是做什么呀?” 禹司凤抬眼笑了笑,把磨好的石头递给她——是枚简单的平安扣样式,带着温润的光泽。
“给你挂在身上,保平安。”
褚友之连忙接过来,宝贝似的攥在手里,低头细细看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谢谢司凤。”
柳大哥远远瞥见,笑着喊:“司凤这手艺不错啊,也给我磨一个呗!” 禹司凤挑眉道:“想要自己磨。” 逗得众人都笑了,褚友之更是忍不住弯起唇角,悄悄把平安扣塞进衣襟里,贴在心上。
这时青龙端着一瓢清澈的溪水走过来,轻轻放在褚友之身边的石块上。褚友之抬头,见是他,连忙起身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多谢神君。”
“他可受不起你这声‘神君’!” 腾蛇立马窜了过来,叉着腰嚷嚷,“你忘了自己是谁啦?”
见褚友之满脸发愣,眼神里满是茫然,腾蛇索性拔高了声音,“你是祥和女神仙乐啊!万年前在天界,连帝君都要敬你三分,他不过是你座下护法,哪敢受你这声谢!”
这话一出,褚友之彻底怔住了,握着平安扣的手微微收紧,脑海里仿佛有细碎的片段闪过,却又模糊得抓不住。
禹司凤连忙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低声安抚:“别多想,不管你是谁,我都在。”
青龙看着她茫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轻声道:“姑娘不必多礼,从前种种皆是过往,如今你自在舒心便好。” 说罢便转身退到一旁,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身上,藏着化不开的牵挂。
队伍重新启程,褚友之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望一眼禹司凤,他总能精准接住她的目光,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头。不用过多言语,只是这样的眼神交汇,便满是藏不住的甜蜜与默契,让漫长的赶路都变得格外惬意。
腾蛇叉着腰站在溪边,见褚友之仍是一脸茫然,索性越说越起劲,嗓门也拔高了几分:“你以为被贬下凡间是平白无故的?当年战神那边出了乱子,行动失序,牵连了你,才罚你历劫偿债!”
他说着,眼珠一转,故意瞥了眼紧紧握着褚友之的禹司凤,唇角勾起促狭的笑:“可谁能想到啊,你这历劫一历就是十世!前面九世磕磕绊绊,没一世能顺利渡完,硬生生拖到了现在这第十世,才算有点要醒的苗头。”
褚友之听得心头一震,握着平安扣的指尖微微发凉。
脑海里像是有潮水涌过,隐约闪过些模糊的光影——高台、云雾、还有一道温和却遥远的声音,可细想时又什么都抓不住,只觉得心口闷闷的。
“腾蛇!”
青龙眉头微蹙,低声喝止他,“过去的事不必多提。” 他怕这些话扰了褚友之的心神,更怕勾起她不愿记起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