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是不太记得多年前的那场采访到底还问了什么其他的问题，但是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两场采访是一样的问题。

那种总是随着温明与一起袭来的熟悉感穿透屏幕而来，如果事情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么就重演一次，或者，重新编排一次，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在外人看来，得是他希望的那样。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久前还在真诚又动人地邀请林星出演，现在又在镜头前对着别的女生表现出喜欢与欣赏。

林星在Expresso House里刷完了《那年冬天》官号目前发的所有宣传物料，续了两杯咖啡，她本来是打算攻克论文的，但看了开头第一个短视频，就忍不住看第二个，然后又马不停蹄刷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而这些内容中又有不少提到了前作，于是林星又不可避免地进行了某种追忆……终于熬到了咖啡店还有一个小时关门的时候。

“不行，毕竟现在离提交Proposal的日期只有三周了，我连题目还没开始想……再这么拖下去会写不完的，真死到临头抱佛脚的话要命的。”

林星终于放下手机，点开学校网站，查阅论文相关事宜，系里的老师在半个月前发布了一份可供选择的课题备选还有参与论文项目的公司名单，到今天，她终于看了第一眼，惊觉——看上去没那么复杂的业界横向课题早已被选走！

“果然还是没经验！就算是想要水论文，一开始选课题的时候也得花功夫，只有选到简单合适的题目才方便灌水啊！”

现在，要不自己想一个，要不硬啃剩下的数理方向硬骨头，林星思考半分钟，决定直接跳到联系导师这一步，直接联系自己熟悉的老师，表明自己不想深造的意愿，让老师给个稍微简单些的方向，直接开始讨论课题和后续的写作计划，一步到位，一气呵成。

一个小时过去，店要关门，电脑要关机，林星什么也没干。

今天这一天，她睡到十一点起，到达学习场地，也就是咖啡馆之后，先点了一杯咖啡，再把电脑一摊，刷了三小时手机，又用最后一个小时假装努力，最终一事无成，终于度过了一个学生标准的荒废一天。

心底有不断翻腾的负罪感，但是被强压下来，她现在要努力消除之前被塑造出的本能，就算荒废了一天，也坚决不要惭愧。

“正因为什么也没干，所以今天是轻松愉快的一天。”

林星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自我催眠一般，然后抱着书包坐上了回郊区的公交，开始接着刷手机。

这次没关注八卦，而是关注自己那还没成功复合的前男友。

最近这一周，他们之间的聊天都靠林星主动维持。

林星：“你圣诞节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林星：“那个时候，所有的公司都会放假，不会有什么面试笔试的消息的，也不会有人看简历的，大可以放心出去玩。”

“都可以，你决定吧。”并配上爱心猫表情包。

沈有辰回消息的速度还是挺快，看来手机是一直在身边，但就是没顾上用。

沈有辰：“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讲话的。”

沈有辰：“我确实也没忙到那种连聊天没时间的地步，但我总觉得，我一和你说话，肯定就会变成那种不断喷负能量的黑洞。”

沈有辰：“我不想那样，我想要靠自己熬过去。”

“可是你不用这样想，你当然可以和我说。”

“不要，我知道我和你说的很多事，只是你眼中不足为奇的小事，既然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可以的话，我也可以。”

“可是，困难，痛苦，还有后悔都是不应该被比较的。”

她把这句话打在对话框里，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那确实是很轻松就能想到的大道理，可自己也从来没做到。

林星最终也没说什么，放下了手机，歪着头倚在公交车玻璃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雪，在夜幕之下，灰蒙蒙地亮起来，天地因此而变得混沌，看久了，让人觉得晕乎。

林星在暖气充足的公交上快要睡着，幸好兜里的手机适时振动了几下，让她在到站前清醒了起来，点开屏幕，却发现是Mark在Whatsapp上给她发来三条消息。

“Hi! Xin!”

“Have you got a direction for your thesis?（你的论文有头绪了吗？）“

“Would you like to team up with me? I already have a draft.（你要不要和我一组？我已经有草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