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冷？”沈有辰反问，语气里有些藏不住的笑意。

“可是快到海边了，不能半途而废。”林星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对于这个一小时前才定下的目标，她势在必得。

“我也这么觉得，我们干脆一鼓作气，快步跑过去！”他的声音夹在呼啸的风里，听得不甚真切，“我发现，每一次你都是到了目的地之后，才慢慢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像确实是这样，”林星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出发的路上，我总是迷茫的。”

“不过也不要紧。”他几乎是吼出来，“反正，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最后的一个下坡，两人一路小跑，半走路半溜坡，跑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开始喘粗气。

斯德哥尔摩是一座被水道分割的城市，他们来到海边，却并未走到城市的边缘，反而来到了中心，站在岸边，能看到对岸群山一般的楼宇，而那属于群山的冷冽的回响，穿过街道，掠过海洋，毫无保留奔向他们。

这个时候，岸边鲜有路人的踪迹，于是两人只好举起手机自拍，为了达成“近大远小”，他们轮流当自拍杆。

一张拥抱，一张亲吻，额头和脸颊分别都要留下一张。

“现在，目标达成了！然后——”他话锋一转，“我们赶紧去找个地方吃饭吧，或者，只是单纯在室内坐着也行。”

林星：“可是这个时候，会不会有很多餐馆没开门？而且我们也没有预约。”

“我查查这附近有没有中餐馆，在圣诞假期估计只有中餐馆会正常开门了。”

“有道理，我也查查。”林星说着，拿出手机开始谷歌。

“不用，你靠谷歌地图是查不到什么的，还是看我的吧，我有特殊的资源。”

沈有辰口中的“特殊资源”很管用，从找到合适的餐馆，到两人步行到达飘香的室内，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这里……看上去很不错。”四周的香味勾起了林星的饥饿，但看到这么多国人，她心里隐约有些发怵。

“嗯，闻起来真不错！”而沈有辰几乎是踏进店内的第一秒就满血复活了，他伸手招呼饭店老板，“阿姨，你们这里有那种老乡专属菜单吗？”

“有的，我给你。”老板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写菜单，“帅哥，我看你面生，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两份菜单？”

“我一进门，闻到你们这里的味道，就觉得，你们这里肯定有些官方菜单上没有的东西。”

林星诧异：“这都能闻出来？”

老板啧啧道：“姑娘，你这一看就是不怎么做饭的，但你男朋友就不一样了，绝对是行家。”

沈有辰却有自己的关注点：“你觉得我们是男女朋友？”

老板明知故问：“难道不是吗？”

沈有辰说瞎话不打草稿：“总有人把我当成她弟弟。”

林星扬眉，用眼神问，“有这回事？”

“不像，你哪里像他弟弟，你们很配啊，感觉也没差几岁吧。”

“确实。”他笑着把那张手写菜单整整齐齐叠回去，“姨，直接给我们上你家的招牌菜吧，我们就不点了。”

“你？”林星已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们家的辣子鸡，毛血旺，水煮鱼，都是招牌，但是分量也不小，你们两个肯定吃不了，你们挑两盘点吧。”

沈有辰潇洒一笑：“没关系，都上吧，我们可以打包。”

两人目送着老板哼着小曲走回收银台，又很默契地转头，一人暗爽，一人看另一人暗爽。

林星：“如果你有尾巴的话，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一想到马上能吃到好吃的，就很高兴啊。”他兴致勃勃地添上在北欧很是稀有的大麦茶，“而且，我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算是好事吧。”

“什么事？”看对方跃跃欲试的样子，林星努力地做了些乐观的估计，“你考试拿了VG？”

这回轮到沈有辰诧异：“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我这明明是基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做出的合理猜测。”

“咳咳，”他装模做样地清嗓子，“第一件事是，我们平安夜那天跳舞的视频，我稍微剪辑了一下，就公开地发在网上了。”

林星闻言，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就在那个我剪视频的账号。”

他补了一句。

“反正，你不是也没经过同意就发了ins。”

又补了一句。

林星抿着唇，把吹凉的那口茶喝了下去，算是默认。

但她没懂这为什么算是好事。

“第二件事就是，我为了确保自己能百分百留在这里，制定了一个成功率很高的Plan B。”

林星问：“Plan B？”

“长话短说就是，乌村有一家拉面很好吃的中餐馆老板要退休了，准备把店给转出去，正在找接手的人。”

“啊？”林星既不知道有哪家中餐馆做拉面好吃，也不知道有老板正在转让自己的饭店，“你这都是从哪知道的？你的‘特殊资源’？”

“总之，我打算接手那家店，只要能成为新的老板，就相当于在这里有了产业，然后，就可以理所应当地留下来了。”

“那不就是相当于是通过投资来获得签证？”

“对，不过这是Plan B，我的Plan A还是正常找工作，我自己也希望完完全全靠自己的能力留下来。”

但是重点是Plan A和B吗？

重点难道不是——林星狐疑道：“那少说也得几百万克朗吧？”

沈有辰嘴角微扬，没说话。

林星又问：“难道还少了？”

沈有辰：“我可没这么说过。”

“就算是想通过投资拿签证应该也有别的方式？”但话虽这么说，林星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式，她对这些政策一窍不通，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Plan B很突然。

“乍一想觉得很夸张，但是仔细想想，是你做出来的，好像又很合理，可……”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握着杯子的手下意识用力。

“怎么了？”沈有辰小声问。

“有人在看我们。”

“有吗？”沈有辰本能地四处张望，林星伸手覆住他垂在桌上的手，制住他的动作，“别回头。”

“应该是坐在你身后，和我们隔了两桌的客人，刚刚正在拿手机拍。”林星说着，已经面露不悦，眉头蹙起，“我的感觉不会错。”

“真的吗！”沈有辰的声音却明显上扬了一个调，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

林星盯着他：“你这兴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