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卑劣行径,若不严惩,我天庭严威何在?”
众仙纷纷要求严惩牛郎和老黄牛。
王母阴沉不语,她虽愤怒,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怜悯。
她是气织女私自下凡,如今知道真相后,只恨不得把牛郎和老黄牛给抽筋拔骨丢进十八层地狱。
不过——
看着那方银河锦帕所展现的技艺与其中蕴含的强烈意志,也让她意识到,这个曾经温顺的织女,已然不同。
“千里眼,顺风耳!”
王母沉声开口:“即刻彻查此事,不得有误!”
下界,地主庭院。
就在牛郎感觉身上束缚一轻,心头大喜,准备再次扑向织女时。
天空陡然暗了下来!
众人以为变天,下意识抬头朝着夜空看去。
并非乌云蔽月,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天庭之上的威压笼罩了四方。
两道巨大的、如同日月般的光影出现在云端,那是千里眼与顺风耳显化的法相!
即便夜色漆黑,这两道法却光亮异常,令人望而生畏。
他们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瞬间便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前因后果,看了个清清楚楚,听了个明明白白!
天神显像!
牛郎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
老黄牛也停止了冲撞,匍匐在地,发出哀鸣。
千里眼的目光尤其在牛郎和老黄牛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冰冷,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随即,他与顺风耳的法相缓缓消散,天空恢复清明,但恐怖的威压却久久不散。
所有人震惊,但也瞬间了然。
织女没骗人,天庭——
来查了!
他们对织女更加敬畏了,纷纷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和抬头。
牛郎面如死灰,他知道,他完了。
不仅留不住织女,恐怕还要面临天庭的雷霆之怒!
织女却缓缓松了口气,她知道,她赌对了。
天庭或许不容仙凡相恋,但更不容许仙子被如此折辱!
她将被迫的真相公之于众,便将自己从“触犯天规者”的身份,部分转向了“受害者”,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牛郎,目光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解脱。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篱笆,落在了那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老黄牛身上。
就是它,当年的帮凶!
为了报所谓的恩,心安理得地牺牲另一个无辜者的全部人生!
织女一步步走向老黄牛。
老黄牛感受到她的靠近,抬起巨大的牛头,浑浊的牛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你现在知道怕了?”
织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当你怂恿他去偷衣时,可曾想过我的恐惧?当你看着他囚禁我欺辱使唤我时,可曾有过一丝愧疚?你口口声声报恩,却助纣为虐,造下如此孽障!你的恩,比天还大吗?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人生吗?!”
老黄牛无法回答,只能发出绝望的悲鸣。
它那点可怜的灵智终于彻底明白,它错了,错得离谱!
它所谓的报恩,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另一个生命的痛苦之上,注定不得善终。
报恩,是该它自己亲自去报的。
就像白九儿说的,应该在年轻力壮时,替牛郎犁地耕田,在衰老时,用一身皮肉替牛郎换取银钱。
但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织女没有动手,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它。
有时候,活着承受内心的煎熬与即将到来的惩罚,比死亡更痛苦。
就在这时,白九儿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口。
她远远地看着庭院中傲然而立的织女,看着瘫软的牛郎和绝望的老黄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最关键的一步,织女靠自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