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满愿透过帷帽上垂下来的白纱看向满桢，“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找到这么多人可真是厉害啊！”

“阿愿想做的事我自当竭尽全力。”满桢笑着看向她。

满桢看见眼前的帷帽向下垂去，一会儿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哥……”却又没了下文。

满桢没催，反而温柔说道，“阿愿，你很久没叫过我哥哥了。”

“哥哥，谢谢你！”不管是从小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不管她有什么事都无条件的支持。

“一家人不必言谢，我会帮你做完所有的事，你只需在最后走上那个高位便是。”满桢的手穿过满愿的帷帽，进去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吗？”摸着的那张脸微抬，满桢就知道她又看着自己了，温润地笑了笑，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阿愿，造反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满愿感觉到满桢的气息朝着自己靠近，耳朵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心尖一颤，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满桢却仍旧笑着看向她，一脸如常地问，“怎么了？”

“没事！”哥哥应该不是故意的，满愿在心里想。

事已至此满桢也没什么好再瞒她的，同她讲了他在如何让人造势，激起民众对当今朝廷的怨恨，又怎样通过各种各样的暴动来强化大家的认识。

坊间传言流动起来后任何朝廷的解释都难以被民众相信。

满愿听他唠叨了许久才起身回宫，李瑜果不其然站在宫门口，想起自己做的事，她看着他内心其实有些心虚，尤其是自己面前那张脸还总是对她笑着。

满愿想篡位，但原因却并没有多高尚，一是与李瑜虚与委蛇得到他的宠爱再生下孩子，又等孩子接替皇位登基，时间也太长了！她等不了，也不想等，而且即使成为了太后仍然没有最高权力，不能随心所欲，她想要权力，就像宫里的人都会看着皇帝的脸色行事一样，她要别人也看着她的脸色行事，然后，将李瑜拴起来，让他受一下她遭过的罪，直到她高兴为止。

李瑜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仍然笑着看向她，小心翼翼地讨好，然后将一个盒子推到她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盛满了祈求。

满愿伸手去接过，手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就看见眼前的人浑身都僵了一下，打开盒子就发现里面装了一把匕首，满愿垂头勾了勾唇，无奈地摇头，忍不住笑出声来，问，“你给我一把匕首做什么？”

李瑜道，“你当时说学武的时候我便想着要送你一把匕首，小巧、容易防身，若是遇到伤害你的人也可以用这个反击。”

满愿将里面的匕首拿了出来，靠近他，“皇上的意思是说若是有人伤害了我我就能用这个杀了他吗？”

“嗯！”李瑜点点头。

“若是皇上呢？”满愿手上的剑柄尾部贴上他的心脏，眼睛定定地看向他低声说。

李瑜浑身一愣，手不自觉搂住她的腰，将满愿的头按到怀里，声音沙哑，在她耳边悄声艰难开口，“如果你难过，如果你怨我，你做什么我都接受，但是记得提前告诉我，我才好护着你……”

满愿又不说话了，转身进了屋。

今晚的月亮亮得惊人，关了窗户，殿里仍然明亮，满愿感受到旁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后侧过身，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想了半天从枕头下拿出李瑜送给自己的那把匕首。

匕首很漂亮，可惜李瑜说这是用来杀人的，哦不，是防身。

玉质的手柄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玉，白玉沾血或许会更加好看，满愿抽出匕首，刀锋在手指表面缓缓滑过，很锋利，稍微一用力就可以一刀致命。

李瑜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呼吸很长，胸口均匀的起伏着。

满愿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拿着匕首轻抚李瑜的脸，从额头、眉峰、鼻子、嘴唇到脖子、锁骨，最后停在他的心口。

满愿抬起手，坐起身，匕首也立了起来，正对着下面的心口缓缓落了下去，感受到阻碍满愿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微微用力往下刺，月光照耀下，清晰可见白皙的绸衣晕染出红色，满愿顿时抽开了手，将匕首回鞘放到枕头下，背过身蜷缩起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床幔，许久也没睡着。

过了好一会儿，满愿感受到身后传来翻身的动静，下一秒李瑜就将她抱进怀里，头也紧紧贴在她脖子上，上面的身体似乎有些抽动，然后就感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脖子上，随着肌肤缓缓滑动。

“疼吗？”满愿只有气声，在静谧的空间里也微乎其微。

李瑜听见了，更加搂紧了她，快速摇摇头说道，“不疼，只是擦破点皮。”他刚刚一直醒着，满愿的所有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以为她要杀了自己，最后却没有，本该放松的，但是却突然想到，阿愿是因为有点喜欢自己才没下手呢还是因为怕出不了宫呢？李瑜想了半天也没能得出结果，只在心中道一句，算了，不管是哪个答案都是一件好事……

现在的她还在自己身边这就是最好的事，想着，李瑜侧过身将人紧紧拥进怀里，却还是忍不住落下眼泪。

听到满愿的声音时他心里有些慌，阿愿还没睡着？但她又只是问他疼不疼，说完就想起她流产的事，心脏似乎此时才疼痛了一下，又抱紧了她些，说，“我知道你之前很疼，比我这个疼多了，对不起，阿愿，真的对不起……”

“你抱太紧了，现在箍得我很痛。”满愿的声音平淡，并未回答他的话。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瑜放松了些，说不完的歉意。

满愿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拥抱着，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