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靖快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逾明,好久不见。”
关靖笔挺的白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也挽了两道在胳膊上,制式的警裤和皮带却没有换下来,或许是觉得并不显眼。
“上菜吧。”他挥挥手让服务员带上了门。
二人都开了车,桌上没有酒杯,只有两瓶汽水,也不妨碍二人一杯接着一杯。
关靖好似变了很多。他是一个温柔又沉稳的人。作为大一届的师兄,他从来不曾趾高气昂或者颐指气使这些新入学的菜鸟们,反而会贴心的告诉他们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哪个体能课的老师更仁慈,但他也一丝不苟,他做助教的课上,没有人可以偷奸耍滑,早操少跑一圈操场,搏斗课上摆花架子是绝无可能的。
很多师弟们对这个温柔又固执的学长都既爱且恨。
他好像不一样了。洛逾明夹了一筷子肉片,味道有些一般,不像是那个会给食堂档口排名拉excel表的人会选的餐馆。
他变得更加警惕、谨慎,好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或许这是一名海督干警的职业习惯,他们每天要审查大量的海关货物,从中寻找可疑的蛛丝马迹。
“逾明,工作还适应?领导同事怎么样?”
“嗯,渐渐上手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不过还没正式出过外勤。”洛逾明露出一个有些期待的笑容,“领导和同事也都挺好的,都挺帮助我的。我观察着团队氛围也很融洽。”
关靖用曾经给师弟师妹们划重点时的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呢。不过……“他话锋一转,“在这种地方工作,要学会保护自己,多做事,少说话,要学会收敛锋芒。”
洛逾明:“师兄?”
关靖摇摇头,将剩余的汽水悉数倒入杯中,汽水打开盖子很久了,充沛的二氧化碳散掉,倒入杯中的时候只能听见很小的“滋滋”声,小幅度的在杯中翻滚着。
“有时候人呀,年轻气盛,就会有人看不惯你,打压你,更何况,公安也好,海督也好,都是手里握着别人命脉的地方,这里面水太深,你初来乍到,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别一不留神,水都没到脖颈了。”
“师兄,你工作上是不是有些不顺心?”洛逾明试探道。
“我忘了,你爸可是省监委的书记,不会有人敢给你使绊子的。”关靖拍了拍洛逾明的肩膀。即使是酒店包间的大圆桌,他们依然肩并肩坐着,一如曾经警校外边的路边摊。
洛逾明还要再问,关靖举起杯子把他的话头截住,一饮而尽,笑着说道:“你嫂子怀孕了,刚满三个月。”
眼尾的小痣随着他的笑容在眼尾扬起,这一颗看似多情的泪痣在年少时期为他吸引了无数少女的芳心,可他是个从不花心的人,一颗心全心全意都给了青梅竹马的妻子。
“恭喜啊师兄!”洛逾明放弃了追问,顺着他的话举起杯子,以汽水代酒:“恭喜!”
杯子不轻不重地撂在了檀木桌上,琥珀色澄澈的茶水微微溢出,顺着名贵的青花凝翠的瓷杯缓缓流下。
“你做事未免太不干净了,齐义康。”
齐义康接过一个档案袋,这里面竟全是举报他的材料。虽是七八月份的天气,茶室里的冷气开的十足,齐义康却在一瞬间惊的混身冷汗,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霎时起立。
“老大,我……”
眼圈缓缓吐出,涂抹着深棕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烟雾与昏黄的灯光之下,这位老大神情莫测,声音却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冰冷,在顷刻之间夺人性命。
“海督局还有这样的人才,能查到你的首尾。”女人冷笑一声,这样的人才没能为她所用,可惜了。
一周之内,解决他,能做到吗?”纤长且白皙的手指点在档案的照片上,照片上的人露出紧张但是又欣喜的神色,或许是刚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满心满眼都是工作的热情和抱负,他皮肤很白,也很秀气,五官端正又平和,只眼尾有颗小痣,特点分明。
齐义康低下头,连连达道:“能,能。”
红色的指甲正正好好点在照片中人的眉心,齐义康抬手抹掉额头细密的冷汗:“老大,您放心,我一定让他永永远远地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