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嘉华!”
庞嘉华看似正襟危坐在电脑前,实则早已在头顶竖起了天线,密切关注着洛逾明和陈队的动向,冷不丁被叫到了名字,他条件反射“蹭”地一下站起身,大声应道:“到!”
“张辰旺死亡案移送检察院,你负责,不要让洛逾明插手。”
“是,陈队。”
男男女女扭成蛇一样的身体在舞池中摇晃,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五光十色缭人眼的灯光调动着每个人的感观,嗑药嗑嗨了的男人、女人正飘飘欲仙,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的脱衣服,谁在谁和接吻,谁在抚摸谁的身体,谁在和谁□□,早已不清楚,也不在乎。
这里是来自欲望的天堂,也是填满欲望的地狱。
和穆一秋一同轮班的年轻男人早已按捺不住,他涨红了脸,哑着嗓子对穆一秋说道:“青哥,那个……我去趟卫生间。”
穆一秋上半身懒懒散散的靠在墙上,一只腿屈起来轻轻点地,他正抽着一只烟,好似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一身修身的白色衬衫外裹着黑色的马甲,领口处系了一颗黑色蝴蝶领结,下身是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裤。其实只是地下酒吧为侍应生提供的制服而已,在穆一秋身上却仿佛是香奈儿的高定晚礼服,或许是他右耳上的一颗黑色宝石耳钉为他增添了太多矜贵与优雅。
他眯起的眼睛望向酒池肉林之中,却仿佛看不见那些花白的身体。
“去吧。”
那男人瞥了一眼穆一秋平整的裆部,有些啧啧称奇,这人怕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吧。
穆一秋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立刻收回了目光,转身,一路小跑冲进了卫生间。
嗡嗡。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穆一秋环顾四周后拿出手机,是监控软件的提示:“注意!有人闯入重点区域!”
穆一秋向侧身隐入监控的死角,打开监控软件查看,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倚在他家门口的墙上,廉价的白色墙灰蹭到了他黑色的衬衣上,他也浑不在意。
蓦地,那男人抬起头,深邃的一双眼直直地望向头顶的监控。
他没有发出声音,穆一秋却能读懂他的口型:“季重青,你在哪?”
穆一秋关掉手机,并不想理会他。
……
一支烟抽完,他随手摁灭在吧台的烟灰缸里,倚在吧台的边缘开了一瓶新酒,为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与冰块碰撞,他仰头将整杯喝掉。
去厕所解决问题的那小子回来了,凑到穆一秋身边,“青哥,弟在这儿看着,不找个妞儿快活快活?”
穆一秋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避开他试图勾肩搭背的胳膊,道:“弟,帮哥个忙。”
那小子露出一脸“我懂得”的表情,“哥,想要什么样的?弟弟帮你物色物色。”
“你有没有朋友帮我顶个后半夜的班儿,我家里又点事儿。”
他一脸失望的看向穆一秋,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他青哥可能有些隐疾,眼神中浮上同情之色:“青哥,这小事儿。你去忙你的吧。”
穆一秋去更衣室脱下他的侍应生制服扔进铁皮柜中,换上了他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他伸手拨乱头顶被发胶固定住的头发,将所有的碎发向后捋过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刚刚矜贵的公子哥摇身一变成了青春洋溢的南大学生,耳垂上的黑色宝石也具有了不羁、潇洒的气质。
他将棒球帽戴在头顶,从酒吧的后门离去,如鬼魅一般融入泼墨般的夜色之中。
洛逾明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懒得拿出手机,在墙上靠的累了,他就顺势蹲在了墙根,偶尔抬头看一眼监控,闪烁的红点像是在陪伴着他。
哒哒,哒哒。恍惚间他听到很轻的脚步声。像猫儿一样很轻的步伐,如果不是夜太寂静,或许根本无从捕捉,直至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出现在他眼前。
穆一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