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面对小芜带来的几大本府上的账册,陆汀能想到自己专业的唯一一点作用是:
给她个电脑她能把这些整理成Excel表格。
小芜见陆汀魂都要从嘴里飘出去的颓废样子,有些疑惑的回答道:“这些都是奴婢算好的,小姐核对无误即可。”
陆汀一瞬间觉得自己飘出去的半个魂又被扯了回来。
“首先,”她正色道,“我说过多少次,不许自称奴婢。建设一个和平平等的社会,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我们要做先进思想的践行者。”
很好,看来这样的话并不会被穿书规则判定违规。
“其次,”她语气忽地一转,热烈真挚道,“你一个人就可以处理这些吗小芜你为什么能如此伟大!”
小芜还没从陆汀的上一个长难句里缓过神来,就突然听到陆汀如此高的赞誉,顿时有些慌张的推拒道:“为小姐分忧就是奴……我的本分,实在担不起小姐说的‘伟大’。”
陆汀无视小芜的谦让,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开始问她关于这些账目的细节。
许是得了陆汀称赞,小芜讲得分外认真,甚至忘了许多问题其实陆夫人理应早知。
两人忙了半日,陆汀才大致弄明白府中收支。
她抬眼看着阳光斜照在账册上的字迹,发自内心觉得这旧时代背景就是害人,这样的一个先天经济学圣体都能如此看轻自己,实在是不应该。
总算把账目理清,小芜提着篮子要去市集采买。陆汀一听,眼神立刻亮了。
“我也去。”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芜愣了下,虽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何忽然兴致高涨,却拗不过那副“我今天一定要出门”的表情,只得点头应下。
难得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陆汀前脚跨出将军府,后脚就忍不住轻轻欢呼了一声。
自由的空气,真香。
小芜在旁边暗暗摇头:不就是出个门买菜么,为什么自家小姐看上去却像出牢笼似的?
一路上人声鼎沸,陆汀眼花缭乱。直到在一家肉铺付钱时,她顺口问了句:“这阵子巡防军还忙吗?”
那铺子老板问陆汀:“这位夫人,为何要打听巡防军的事。”
陆汀没多想,随口扯了个谎:“啊,我夫君在巡防军当值,他平日不与我多谈,只是随口一问。”
老板抬头,笑得热情:“京中巡防军,如今是程、陆二人当职。不知您夫君是在哪位将军麾下?”
陆汀眼睛一亮。
顺着之前的谎继续编下去,陆汀居然从肉铺老板口中得知了自己在府上那个被无数次禁言之问的答案。
点头谢过老板,陆汀脑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但她还不是很确定。
回府途中,她让小芜先走,自己借口另有要事,独自留下。
小芜看上去并不放心陆汀自己在外面,但在陆汀的再三保证之下还是被劝走了。
目送着小芜离开,陆汀即刻拉住路人展开了对自己新发现的验证:
“我是将军府上的侍女,想请问您……”
“我是宫里出来省亲的宫女,您是否知道……”
“我是……”
经过几次不懈的试验,陆汀发现“陆夫人”确实会受到很多限制。
但如果她让自己的身份变成陆夫人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似乎就可以脱离这些限制!
她能打听魏钰的消息,也能提及朝堂动向。
风从巷口拂过,陆汀兴奋的要命,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毕竟归根究底她现在也只是在同些路人交流,得到的情报准确性实在难以保障。
现在如果想验证她这个想法可不可行,还是得在最权威的地方进行实验。
陆汀当然明白,以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想凭空闯进宫门几乎不可能。她苦思冥想,一路从街口想到府门,还是没想出个万全法。
直到陆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绩连叫了她好几声,陆汀才回过神来。
“夫人,我同你讲的你都听到了吗?”
陆绩的声音有些无奈,陆汀眨眨眼放下筷子,小心翼翼道:“我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会生气吗?”
陆绩摇摇头,又把他方才讲的话重复了一遍:“两日后陛下要办宫闱宴,需要夫人同我一起进宫。夫人若是有什么要提前置办的,可以尽早准备。”
“你简直就是我的小福星啊。”
陆汀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陆绩怔了怔,还未来得及询问,陆汀已经直接撂下没吃完的饭碗起身,匆匆向陆绩保证了一句“你放心我到时候肯定都准备妥当”,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陆绩一人坐在饭桌旁,看着面前尚未动过几筷子的饭菜,想起陆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不解地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