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一辆警车疾驰而来,甚至没等车停稳,张建明副局长就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慌,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沉稳威严。
“老林!什么情况?找到苏晚了吗?孩子呢?孩子找到没有?”他一把抓住林警官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发问,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林警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他侧过身,让开视线,露出了身后那辆白色的SUV。
当张建明的目光接触到驾驶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一种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几秒钟后,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晚晚!晚晚你怎么了?!孩子呢?!我的儿子呢?!”他一边喊着,一边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车辆。
林警官和旁边的警员赶紧死死拦住他。“张局!张局您冷静一点!现场还在勘查!孩子…孩子我们正在全力搜索附近,目前…目前还没有发现。”
张建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软了下来,全靠两名警员架着。他死死盯着车里的妻子,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划过他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庞。
“张局,因为从表象来看,无法确定具体死因,我们需要将遗体带回法医中心进行进一步检验,才能明确死因。您看,作为家属……”李法医走上前,语气尽可能平稳地询问道。
“不…不能解剖!”张建明猛地抬起头,反应异常激烈,“她本身就怕疼!平时打针都怕!这一刀下去…这一刀下去她可怎么办啊!她活着的时候已经够苦了…”他说着,又忍不住痛哭起来。
全场一片静默,只有寒风掠过枯树枝的呜咽声,以及张建明压抑不住的悲泣。所有人都等待着这位悲痛丈夫兼上级领导的最终决定。
良久,张建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老林,明子…算我求你们。定义成自杀吧。她这几年…身体不好,心情也一直很抑郁…可能一时想不开…让她安安静静、风风光光地走吧。后事…我来准备。”
“可是张局,”林警官还想据理力争,“这不符合程序,而且孩子还没找到,这里面疑点……”
张建明突然一个凌厉的眼刀飞了过来,那眼神中混杂着悲痛、警告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逼得林警官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吧,”林警官深吸一口气,选择暂时退让,“那就…先按您的意思办。我通知殡仪馆的人过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