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拉尔一边拿着手帕朝远处的那几位少女走去,一边盘算着待会该用什么样的话术向她们套一套撒旦和女主格蕾塔的消息。
不知道过去好几年了,撒旦还记不记得自己,毕竟童年的事总会被最快遗忘。
还有,作为曾经的好友,他应当也听说过格林的死讯,到时候要怎么圆回来呢?
正当阿兹拉尔思索间,越来越近的那几位少女逐渐变化的神色也映入他的眼帘。
先是礼貌客气的社交式微笑,在看清他的穿着后变得有些惊讶。
她们侧过头用手掩着嘴巴很小声地交谈了几句,为首身着淡蓝色公主裙的少女再回首看向阿兹拉尔时,脸上已经全然没有笑容。
阿兹拉尔终于走到她们面前,用没受伤的手将帕子往前一递:“是这块吗?”
淡蓝衣裙的少女肤色白皙,五官清秀,脸上的绒毛都被刮洁得十分干净,看起来养尊处优,只是过高的颧骨让她显得有些刻薄。
她没有接过手帕,而是将阿兹拉尔从头到尾、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遍,许久之后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你看起来似乎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她说。
“是的,我是特招生,今天才来学校。”阿兹拉尔干脆地承认。
这种等级严明的社会下出现的戏码他已经看过太多,内心丝毫没有波澜。
随着他的话,几位少女发出或倒吸气或小声惊呼的动静,纷纷展开小扇,似乎还后退了一些。
果然是玛丽苏恋爱世界,路人人设看起来都好单一。阿兹拉尔这么想着。
“哦——”淡蓝衣的少女拉长声调说了句,“真是抱歉,之前我没看清你,让你帮我捡了手帕。”
阿兹拉尔垂着眼,懒得接话。
“既然这样,那这块手帕我就不要啦。”少女语气很轻快又活泼,“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呢。”
这个“别人”当然是指没钱没势的特招生阿兹拉尔。
…真是好大一位眼高于顶的贵权作精。阿兹拉尔不禁感慨。
撒旦也有这么作吗?
印象里好像没有,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那个时候男二年纪还小,性格没怎么展露出来。
经验丰富的阿兹拉尔早已对这种夹枪带棒的话免疫100%。
他顺坡而下:“好的,那手帕就由我收着吧。”
说完他就准备走,懒得再和路人浪费时间。
“等等!不行!”淡蓝衣少女又喝住了他,眉毛上挑,看起来有些动气,“这是我的手帕,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上面还有我们约克家族的族徽,我可没有说送给你。”
阿兹拉尔再次圆润地顺着另一个坡咕噜滚下:“好的,尊敬的约克小姐,那我等会就把手帕处理掉。”
“不行,你怎么敢!你是真蠢还是想故意冒犯我?”
阿兹拉尔觉得头痛。怎么任务还没开始就被这种破事给缠上了。
他掀起眼皮,握着那块帕子,正准备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些许喧闹的声响。
阿兹拉尔一眼瞟去,看到了一个美得及其突出的侧影。
那种美就好像上帝将聚光灯造在他的头上。
浅金的丝绸似闪烁光泽的长卷发被松束着,白如牛奶的肤色和精致的金白色衣装,甚披着玫瑰花样式的披风,如一抹人类共同的古老美梦般从日光下走过,留下某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美色的冲击立刻触及到阿兹拉尔内心的警戒按钮:
这种玛丽苏级别的特定光环,绝对是作者疯狂加buff而成的男二撒旦·兰德。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即改变了策略。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用不大但足以被听到的声音,隐忍、坚强又止不住颤抖地说:“约克小姐,我已经尽量听从您的话去做了,您还希望我怎么样呢?”
帕子也不知不觉转到另一只手中。经过他刻意的使力,之前被刮伤的地方很快渗出鲜血。
“你、你干什么?!”
尚且稚嫩的贵族小姐们哪见过他这种级别的影帝,顿时被震慑得有些慌乱和紧张。
这边引起的骚动很快就吸引了远处那些人的目光。
在花边阳伞下的少年也闻声转过身来,像只名贵的猫一样慢慢侧过脸。
光线如轻盈云雾飘荡过山峦般从他眉眼间流淌而过,勾勒出一双如森林般带着淡淡怫郁的和不耐烦的眼睛。
接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双眼吃惊地缓缓睁大,银鱼似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
人声、风声、鸟鸣声、树叶簌簌声、灰尘飞舞之声,似乎都在刹那间被抽空、凝滞。
下一秒,少年走出了为他撑起的阳伞。
他像一朵六月傍晚芬芳玫瑰色的云,向阿兹拉尔飘落而来。
哇哦——这夸张的光环——
阿兹拉尔跪在地上,被美色冲击的大脑钝钝地想:
至少现在解决了第一个问题:撒旦·兰德绝对还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