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阿兹拉尔与小王子的关系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之前的冷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但很快,阿兹拉尔就敏锐地注意到,撒旦·兰德好像变了。
这种感觉最初起因于他突然发现,公爵府中有几个眼熟的佣人不知何时不见了,换上了一些生面孔。
随口谈起这个话题时,阿兹拉尔正坐在软榻上看一本推理小说,撒旦在不远处清点自己收藏的那些古董手枪,并亲手进行保养。
“哦,他们……”他一边用棉布擦拭核桃木枪托,一边散漫地说,“他们并不适合留在公爵府。”
“是偷窃吗?我以为按照埃文斯先生和梅恩太太的管理手段,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呢。”
撒旦没有接阿兹拉尔的话,转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反问:“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有个帮佣叫查理斯,年纪不大,还挺单纯的。他有次不小心把做好的蛋糕打翻,吓得半死,一直在恳求多琳女士别赶他走。”阿兹拉尔回忆道,“因为太可怜了,我路过的时候就帮忙说了几句话。”
撒旦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当然,我可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毕竟您才是公爵的儿子,我就只是借住。”
“我不是在责怪你,阿兹拉尔。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担心我?”
“对呀。”他将擦拭好的枪拿在手里把玩,语气中夹杂着叹息,“你有时候真是有点儿太天真、太好骗了。”
阿兹拉尔抬眸看向撒旦,温柔里伴着笑意:“无论是从阅历上来看,还是从人生经历上来看,您好像都没有比我丰富。”
“这和阅历与人生经历可没有关系。”
撒旦起身,轻盈而自然地紧挨着阿兹拉尔坐下,他的膝盖骨抵碰着身边人的膝盖。
“因为你总是习惯将人往好处想,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他声音甜美地说,“看起来就是很好骗的样子。”
那是因为阿兹拉尔手握剧本,身负任务,知道这本质上就是个玛丽苏世界,根本没有十恶不赦毁天灭地的大反派,所以对其他配角都无所谓。
他只在乎撒旦这个主角。
怎么在小王子眼里就变成了一个无脑傻白甜?
他总不能是装过了吧?
他正想反驳,撒旦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事实看来,那个帮佣可完全没有记挂你的帮助呢。不然也不会那么热衷于到处传播流言了。”
“……那些说我俩闹掰的流言?”阿兹拉尔立刻想起了之前佣人们说的关于他要被撒旦扫地出门之类的话。
“那时候我们确实存在一些不合,他们闲着没事干,讨论讨论也是正常的——等等,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把这么多人辞退了吧?”
在阿兹拉尔怀疑的注视下,撒旦很任性地冷哼一声。
“什么叫做‘讨论’?这不叫‘讨论’,阿兹拉尔。他们就是在诅咒我们分开,挑拨你远离我,用心过于阴毒,不能纵容。”
阿兹拉尔:?
“这似乎远没有达到‘诅咒’的地步?”
“看来在你心里,我们之间的感情甚至比不上那些又蠢又坏的帮佣,是吗?”
撒旦不满而有点委屈地喃喃。
“你看,他们的挑拨这不就影响到了你的判断吗?我应该早点发现的,还是处理得太晚了,梅恩太太近年确实对下人管束得过于宽松……”
阿兹拉尔有点被撒旦借题发挥的能力惊呆了。
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撒旦突然侧过身,从背后紧密环抱住了阿兹拉尔,将脸埋在了其颈窝间。
阿兹拉尔明显感到撒旦的呼吸变得缠绵又灼热起来。
“所以,你因为我辞退了那些人,就生我的气了吗,哥哥?”他小巧挺直的鼻梁抵在阿兹拉尔颈侧,声音变得闷闷的。
阿兹拉尔几乎呆愣了,他一时被温热的,甜甜的气息弄得晃神。
“嗯?”阿兹拉尔感觉到自己耳朵的发烫,他盯着撒旦毛茸茸的小卷毛,“你…叫我什么?你是不是今天压根没睡醒?”
撒旦似乎是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因为阿兹拉尔感到有什么柔软毛茸的东西扫过皮肤,非常痒,痒的他心尖发颤。
“你不喜欢我叫你‘哥哥’吗?”撒旦轻声说,“我记得小时候你总是逗弄我这么称呼你。”
但小王子不是一直很不愿意吗,甚至就没几次松口的时候!
阿兹拉尔头脑涨涨的,心在感叹:
上帝耶稣玛丽亚,小王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想到一种可能。
于是阿兹拉尔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很温柔地、很轻轻地开口询问:“王子殿下,您…不会是在,撒娇吧?”
“我没有撒娇。”
撒旦这么说着,却将脸埋得更深,像要完全贴在面前人皮肤上似的,然后嗅闻着气息。
说“嗅闻”实在是过于文雅,因为阿兹拉尔清晰地听到了他吸气的声音,如同瘾君子迫不及待地在吸食。
毫不夸张地讲,那一刻阿兹拉尔全身的汗毛都因为羞耻而炸开。
“?!你在做什么呢?”
这次阿兹拉尔克制着自己回抱撒旦的想法,反之想要从他的怀抱里出去,他用着较轻的抗拒力推着撒旦。
“忽然这样是做什么呢?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