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她已经死了五百七十三年。

无垠界就是玄龙空间，曾经独属于她和玄龙的世外桃源……

玄龙空间能升级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这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还有了日月星辰……以至于她在引雷潭无所事事的一百多年里，从没将无垠界与玄龙空间联系在一起。

无垠？神尊？真是抬举她了。

几百年前，在有仙器玄龙镯的情况下，她清修10年才勉强达到无垠界所说的入微三层。

无垠不是她，神尊她更够不上。

“萱萱，听话！”楚汉秋冰冷且强硬。

郎萱坚决不松开抱着桌腿的手：“师姐，你别一遇到与神尊有关的事就这么急性子行不行，就不能多问问嘛！”

路琰猛然回神。

刚才这两人说，她们来自神鹿宗，还一个姓楚，一个姓郎。既然无垠界是曾经的玄龙空间，那神鹿宗就是……真鹿观！

真鹿观，她生前最后的十年全在那里度过。

十年时光，喜少悲多。

路琰下意识想拒绝组队。

但又想到那额外几百万灵铸币，她踯躅了。

这俩个姑娘估计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辈，冤有头债有主，她对真鹿观可以有芥蒂，但不能和钱过不去。

纠结来纠结去，路琰还是决定先低声认错：“实在抱歉，我从小生活在乡野之地，父母走得早，又闭关一百多年，对世事知之甚少。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无垠界早就没了义务教育，她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她认错态度良好，表情一板一眼毫不轻挑，显得分外诚恳。

郎萱眼睛一亮，终于有拉住楚汉秋的理由了：“师姐，你听听，路道友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身世那么可怜，连学也没上过，不知者无罪，你怎么能责怪她呢？神尊若是知道缘由，也必定不会怪罪路道友的。”

路琰噎了一下，学她还是上过的。

不过这种时候，她还是继续装傻比较好。

楚汉秋听到最后一句话，才稍微缓和了脸色。

郎萱见风使舵，忙又挑了块绿色的糕点递到楚汉秋嘴边，讨好地笑道：“师姐别生气，来，我喂你吃点小蛋糕，啊——”

楚汉秋侧脸避开，冷冷道：“你换个名字！”

路琰愣了愣，道：“可以，从今以后我就叫路黎。”

在知道这里就是曾经的玄龙空间后，就算楚汉秋不提这茬儿，路琰也想换个名字。本来她想叫屠黎的，又怕惹人争议，便折个衷，两项取其一。

郎萱拍手赞同道：“好好好，这个好，好听又好记！”

气氛回归正常，楚汉秋端起茶杯，品了口热茶，问：“路道友，你对魇魔这种魔物了解多少？”

这个路琰倒是知道，因为她曾杀过不少魇魔。

魇魔自身的战斗力其实不强，惯会恃强凌弱。一般不和人直接交手，它通常只需要吐出魇泡就可蛊惑敌人，往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魇泡拽入梦中，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魇泡是魇魔的唾液所化，看似轻飘飘薄如蝉翼，实则刀枪戳不破，烈火烤不化。

这也就算了，魇泡还会自动追踪敌人，直到困住目标后才会停下。而被魇泡囚住的修士，其灵力会被魇魔吞噬。因此，就算意志力强的修士在运气好的情况下能参透幻境，醒来后实力也会大幅下降，对魇魔基本构不成威胁。

路琰道：“任务卷轴上说，沽空山上的魇魔已至天微期大圆满，吐出来的魇泡至少可困住灵微期修士三个小时。”

闻言，郎萱面色有凝，“看来有些棘手，不过路道友放心，我和师姐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看不出这位路道友的修为，但路道友走路时的脚步声比她师姐还轻，实力多半在师姐之上。

她师姐半年多前达到灵微期，加她一个天微期大圆满，若是面对其他同等级魔物自是得心应手，但对付一只天微期大圆满的魇魔，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商量好战术后，三人一同离开织缘阁。

刚下楼，风乍起。

片片血色花瓣随翩跹衣袂而来，带着微微涩苦的菊香，似满腔哀思一倾而下，引无数行人驻足。

郎萱也不例外，她提着裙子飞到花雨中，“好漂亮啊，怎么突然下起了花雨？师姐，快给我拍照！”

楚汉秋面无表情地掏出相机，对着郎萱框框一顿猛拍。她也不管郎萱摆什么pose，也不担心照片会不会糊掉，毕竟量大管饱，一连拍好几百张，总能抓出一张看得过去的。

路琰立在花雨中，忍不住伸手接了一片花瓣。

花瓣内扣，瓣面紫红，瓣背赭黄。

好巧不巧，正是她心中认定的十大名菊之首——帅旗菊的花瓣，和她襟袖上的菊花是一个品种。真是奇怪，这墨荷城就算下花雨，也该下墨荷雨，怎么下起了帅旗雨？

楚汉秋挑选照片时偶然抬头，见路琰静立在花雨中，扬手接花，唇角浅笑，周围花瓣下落的速度好像都放缓了，仿佛这场香风花雨，只为她一人而下。

鬼使神差的，她对着路琰按下快门。

“看来仙尊今天心情不错啊！”路过的行人感叹道。

郎萱在快要转晕的前一秒及时拉住楚汉秋的胳膊，兴奋地跑到那个路人面前：“朋友朋友，你说的仙尊，是不是那位白头发的无心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