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记忆没有错乱,楚镜的实际年龄比她小吧?
“说,你的心在哪里?”对待仇人,路琰可没什么好脾气。
楚镜冷笑,“你永远也找不到!”
路琰见他不吃硬的,话锋一转:“小师叔,落到我这个废物手里,是不是很不甘心?不甘心也没办法,就算我暂时杀不死你,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把你的心交出来还能少受些罪。”
楚镜毫无惧意:“我倒想看看你这傍着玄龙空间十年都达不到入微三层的废物要如何让我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
路琰实在受不了他那烦人的笑声,冷颜问道:“我为什么上不了入微三层,你真的不清楚么?”
楚镜立时瞪大双眼,笑声戛然而止。
路琰耳根子总算清净了:“至于我要怎么让你生不如死,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吗?我每天割你一块肉,煮熟后拌着蛇鼠蟾蜍的腐肉喂你吃下,日复一日,只要你不死,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顶级料理,不知小师叔可还受得住?”
楚镜光是听见蛇鼠蟾蜍都想吐:“你这毒妇!简直心如狼蝎、令人作呕!”
路琰把玩着手里的落日弓:“这就歹毒了?你们当年按着往我嘴里塞腐肉干尸时笑得不是很开心?腐烂人只配吃腐烂肉,这还是小师叔您教给我的道理,弟子日日夜夜年年岁岁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那是你活该!要怪就怪你出身路家!你怪不到我头上来!”
这是楚镜这个人唯一让路琰佩服的地方,敢做他就敢认。
“路家?”路琰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你们当年合起伙将我丢进鹿池的时候,路家做的那些事还没人知道吧?况且,路家人怎么死的,小师叔还记得吗?”
楚镜脸色刷一下白到了底。
他当然记得路家人怎么死的。
就是被他眼前这疯子强制留在旧世界,让伏灵山上每一个活着的人看着他们被如何古魔咬断四肢、生吞入腹!
路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和路琰血脉相连、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亲人。
对待自己的亲人尚且如此,对待仇人,只怕会更狠!
“怎么,小师叔还不说?是不想死得痛快一点,还是喜欢吃那些东西?”
路琰的眼睛掩盖在红绸下,即使连眉毛都看不到,楚镜也能猜到她现在什么表情,冷血、孤傲、目空一切,仿佛谁都没资格让她放在眼里。
“玄灵,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路琰饶有兴致地抱臂。
楚绥淬了一口:“我最讨厌你那看似能洞穿一切的眼神!你只是个商贾出身的修道废物,你有什么资格用那样的眼神蔑视我?很久以前我就想挖了你这双眼睛,恨不得剁碎了拿去喂蛇鼠蟾蜍!”
路琰有些无语,“你只是看不惯我的眼神?”
为了掩藏自己的情绪,路琰八岁时眼神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看谁都犀利张狂,她没有刻意针对谁,也没有看不起谁,只是习惯深入骨髓,她也想改,但改不过来。
“当然不是!你以为路家做的那些事你当个不情不愿的救世主就能洗得掉?我告诉你,你吃路家的穿路家的用路家的,就算你割断了血脉亲情,只要你还存在于这世间,你就永远都洗不掉路家的罪孽,生生世世都洗不掉!那些枉死之人还都在地狱里等着你下去!路家人也在等着你下去!哈哈哈哈哈!你卑贱肮脏,永远都成不了大道!”
“哦,可是我不在乎你说的这些。我现在只想杀你,小师叔。”
话落,路琰突然站起身,手一扬,将被十二根骨签围困的伏妖镜抓了过来,楚镜面色剧变!
路琰拿着镜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而后兴致平平地说:“这面镜子看起来不怎么样。小师叔,原来你引以为傲的天赋,顶了天也就只到仙微期。如此看来,碎了也不可惜。”
“玄灵,你敢!”
路琰点头:“嗯,我就敢。”
“你别骗自己了!你在乎的!你比谁都在乎那些人会不会原谅你,不然你也不会啊——!”
路琰这一拳用了全身上下九成九的灵力,伏妖镜当场碎裂,鼎鼎大名的残镜仙尊连遗言都没来说完就落了气。
深吸一口气,路琰收回所有骨签。
楚镜果然还是那个狠起来不惜往自己身上扎刀子也要置她于死地的小师叔,为了练就法宝,居然可以剜掉自己的心。
在无垠界,不止魔心可用来提升武器品阶,修士的心当然也可以。
修士的心离开人体后,被称作忎。忎比魔心更具生命力,给武器带来的品阶提升可能也比魔心要高数百倍。
但这提升力度和修士本人的天赋挂钩,天赋高,凡品也能一跃成为神器;天赋不高,灵器甚至会降为圣器。
楚镜对自己的天赋还是过于自信,伏妖镜如今只是仙级法宝,连还未晋升至神器的屠黎扇都不如,轻轻松松就被她的拳头打破。
手刃仇人,路琰心中无比畅快。
心情好,自然不会忘记要毁尸灭迹。她现在实力虽强,但和整个神鹿宗对上并不合适。
刚想动手将楚镜的尸体一把火烧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道熟悉且焦急的声音:“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路琰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掐了个洁身诀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清除,随后又弄了个隐匿术法将楚镜的尸体藏在了巨石后面的天然土坑里,然后才循着思卿的声音走了出去。
思卿一见到她的身影就闪身过来,鼻子动了动,担忧道:“姐姐,你受伤了。”
“啊?”路琰将自己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我没受伤啊。”
思卿拉起她的手,“这里。疼吗?”
她一边问,还一边对着伤口呼气。
路琰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应该是刚才拳打伏妖镜划伤的。“没事,马上就要愈合了。”
之前路琰没看到伤口不觉得疼,现在看到了,虽然是有点后知后觉的疼,但没有流血,就并没有放在心上,觉得快好了。
可思卿比她这个受伤的人还重视这几道伤口,她甚至取出来一盒药膏,悉心涂抹在上面。
没人碰还不觉得,有人碰路琰感觉痛感一下子升级了十几个档次!
疼得她抑制不住,倒吸好几口凉气。
思卿捧着她的手轻轻呼气,“姐姐别不重视,你的伤口上有妖魔煞气,若是不好好处理,很容易感染扩散,危及灵魄。”
她没问路琰的伤口从何处来,也没问伤口上为何会有妖魔煞气,她只担心伤口会不会扩散,会不会疼。
她的动作极轻极柔,似乎很怕弄疼她,神情专注,眼里只有她的伤口。
路琰上辈子活了28年,还从没有人将她像这样捧在手心里呵护过,“思卿,谢谢你。”
原来被人用心照顾时,痛感会变得迟钝,再深的伤口也像是打了麻药,感觉不到一点儿疼。
“姐姐不用和我客气。”思卿上好药,用纱布将其包好后,又呼气吹了吹才松开路琰的手。
先前路琰觉得痛,思卿这么吹倒没什么,如今上了药包了纱布就不怎么痛了,思卿还这么吹着实有些令她不自在,她咳了咳嗓子,问:“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稀日村外面等我吗?”
思卿急忙解释道:“刚才看楚前辈带着郎前辈离开,我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姐姐出来,所以就回来了。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我只是担心你。”
“没关系,我没有怪你。”路琰顿了顿,“我刚才好像落下了一样东西,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回来,好吗?”
“嗯嗯。”思卿认真点头,“姐姐放心,这次我一定就在这里等。”
见思卿没有跟来,路琰赶紧回到先碑林的那块巨石前。
然而她绕着巨石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楚镜的尸体。
奇怪,难道是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