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有耐心:“您还有什么事?”
路琰:“我最近没有食欲,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修练术法时也总是容易分心,能不能给我开点可以提升专注力的药物?”
“我想您搞错了。”医生指了指自己的工作牌,“我是兽医。”
路琰无所谓:“都一样,阐述你的观点即可。”她可不敢去看修士医生,万一看出她现在不是人类怎么办?
“好吧,那我就随便说说。”医生以极其不解的目光将路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以您的修为,半年滴水不进也没关系。”
路琰:“可是我过去一个月每天都有吃东西,而且胃口很好。”也不知思卿储物袋里都装了什么,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不重样的点心零食来,每一样都很合她胃口。
可打从思卿离开后,路琰就再没进过食。
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吃不下,不管什么东西放到嘴里都味同嚼蜡。
医生:“那您有没有考虑过是食物的问题?”
路琰沉默,这个她确实没考虑过。
医生又问:“您最近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吗?”
路琰想了想摇头,“没有。”
她现在比上辈子活得无拘无束多了,玄龙镯碎片也找回了一片,要不是屠黎扇还在吸收,她肯定已经出发寻找下一块了,其他棘手的事情暂时也想不到。
医生:“那您分心时想到的是什么?”
路琰:“一个,人。”
医生:“什么样的人?”
路琰:“很可爱,很贴心,对我很好的人。”
“……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医生扬眉,莫不是得了相思病?
路琰一板一眼道:“两天零9小时45分。”
医生扶额:“时间太短了,我建议您再多观察几天。”
路琰皱眉:“两天很短吗?”
“是啊,我听说旧世界的一天有24小时,但无垠界的一天只有20个小时,眨眨眼就过去了。”医生很奇怪,她虽然只是个热爱修士医学的凡人,但她见过的修士多,像路琰这种高阶修士随随便便闭个关都是百年起步,对时间的流逝不应该这么敏感。
不过,她还听说高阶修士很少睡觉,“您有多久没休息了?”
“呃……好像有很久了。”如果昏迷的时间不算睡觉,那她大概有160年没睡过觉了。
医生下结论:“那您可能是太累了,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
路琰想了想,觉得医生说得很有道理,遂起身告辞。
走出医院,门口闹哄哄的,她本想从另一条路离开,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她回头一看,三个人青衣佩长剑,还没对上号,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走上前来:“路姑娘,你怎么来了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帮忙?”
原来是叶辞。
路琰还没说话,谷酒便叉腰道:“大师兄,你叫她干嘛?我看她厉害着呢,哪里需要我们帮忙!”
何初旬关心道:“我看路道友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听说海西又有新病毒流行,路道友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多谢关心,我没事,告辞。”路琰转身欲走。
叶辞大步走到了路琰前面:“路姑娘也是出来游历的?我们明天准备去垂帘城看看,听说那里有不少魔物,路姑娘要是感兴趣,不如和我们一起?”
“我不同意!我们三个人挺好的,不需要外人!”谷酒气鼓鼓道。
何初旬给谷酒使了个眼色,想让他注意一些。
谷酒更气了:“我看她和之前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就是在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你让她跟我们一起,到时候肯定又是鸡飞狗跳!”
他实在想不明白,以往对谁都保持着距离、最怕麻烦的大师兄今天居然会邀请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同行?
“老二,路姑娘不是那种人。”叶辞皱眉,但也理解谷酒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他们三个刚出来游历时那叫一个古道热肠,就喜欢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接连救了好几个姑娘。
可这几个姑娘要么死皮赖脸跟着他们说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要么表面装清高背地里说三道四让他们三兄弟互相猜忌,还有一个甚至以命相逼要谷酒娶她……
这些事情发生了不下五次,也难怪谷酒现在一看见女人就烦。
话少的路琰被谷酒自动归为了第二类,“怎么不是?我看她就是!大师兄,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武断地对一个人下定义,难道你被这姓路的施了什么咒术?”
“老二,注意言辞!”叶辞板着脸:“快给路姑娘道歉!”
谷酒扬鼻子瞪眼:“凭什么要我道歉,她连蚕魂咒都能解,肯定会很多我们不知道的邪咒!”
“不必同行,也不必道歉,后会无期。”路琰说完就走。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像谷酒这样不经过大脑思考就口不择言的人,在她眼里就是蠢人一个。
和蠢人有什么好争执的!
“你最好说话算话!”谷酒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叶辞冷着脸道:“老二,你以后要是还这样,那我们就各走各的路。”
谷酒傻眼:“什么意思?为了个女人,你要和我分道扬镳?”
何初旬也觉得有点过了:“大师兄,你为什么会对这位路道友格外与众不同?”
叶辞沉思良久,在何初旬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突然答道:“她和我未婚妻长得很像。”
“你那个死了573年的未婚妻?”何初旬顿觉事情不简单。
谷酒嗤道:“巧合罢了。这世上的人那么多,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长得像并不稀奇,他们还说我和龙吟尊很像呢!可我和龙吟尊是一个人吗?”
叶辞摇头:“不只是长得像。”
性格也像,尤其是刚才看谷酒时那不屑一顾把人当空气的眼神,简直和他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若是她还活着,那就证明梵净大师说得没错,她就是能解开他死劫的天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