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簌簌的往下压,腊梅枝头被压得愈发的低了。卿雪带着晏青走过去,面前一众人刷刷跪倒一片,齐声道:“皇女金安!”
卿雪冷冷的看着他们,嘴角拉直,尽显天家威严。她在人群中看到她的一位皇兄,似乎是宫侍所出。
“起来吧。”卿雪尚且稚嫩的嗓音却足矣让面前一群半大的孩子在下面瑟瑟发抖。
晏青站在她后面,替卿雪开口:“何人在此喧哗,御花园可不是诸位撒野的地方。”
晏青比卿雪年长两岁多,倒是也不比前面的人大多少。可是谁敢轻视他?没看到他身边的大乾皇女黑压压的脸色吗?
没人会看不起晏青,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但卿雪的养法,明显是把晏青也养成一个主子。
西园在御花园里占地不大,一群人围在梅林中央,分成面对面的两队人。一边是几位穿着金贵的世家公子,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群小侍,另一边是卿雪主仆。
卿雪的青丝扎成小辫发髻,上面有着南白语为她准备的头饰,怎么看都不是凡品,其中一串血滴珠子极好。
她身披红色袄子披风,那毛绒是今年狩猎会凤朝歌亲自射的白狐所取。
金饰银器挂在女孩身上,先前走过来的时候,伴随着叮叮当当的一阵轻响。
雪袄上的金丝是供品里少有的金蚕丝,一般要是能在衣服上绣上几线就已经了不得,但那件袄子上却绣了整整一面的鸾鸟。
此贵女身份显赫可见一斑,又是如此年岁,只怕是唯有宫城里那位唯一的瑞安大皇女了。
再看身后站着的晏青,一身墨青色长袍。年幼容貌不掩国色。周身的气质姿态,就不像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这般的玉人儿也怕是跟在皇女后面,才真真是好。
晏青替主子问事,却见那群人推推嚷嚷,好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儿。他垂眸看到卿雪的眉头紧锁,女孩红润的面色隐隐透着不耐。
晏青脸色瞬间低沉,他可是南瑾君底下出来的人,当即走过去就要发作。
卿雪上前一步,按住他,却对那一波人说话。
“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本殿下问话都不答?各位是想无视大乾凤氏的皇威,还是得母皇亲临你们才肯说?”
卿雪的话宛如一个惊雷炸响了人群,先前认出卿雪的三皇子凤茯苓提溜儿般整个人马上清醒,赶忙迎上前来。
这位皇兄站定在卿雪三步外,明明身量比卿雪高几个头,却仍然低头,甚至不敢直视卿雪,他干涩着嗓子喊道:“皇妹。”
卿雪听见眼前的三皇兄怯怯的开口,他说:“这是钱尚书和秦丞相家的郎君闹了些矛盾。”
都是些前朝大臣的孩子,看起来很难搞啊。秦丞相?卿雪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不是她的便宜岳母吗?!
卿雪略过凤茯苓往他身后看去,看见一群不知所措的半大孩子。
有一男孩一身暖色橙袍,这人倒是比卿雪高不了多少,而且横向发展也比卿雪更完美。
卿雪扶额:太标准了,这模样长得和她上辈子见到过的所有闹心孩子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应该就是那位钱少爷,人如其姓,珠光宝气的。卿雪又往人群深处看去,还有个烟蓝色的挺拔身影站在那里。
那人似冬日里的松竹,似此时的冷风,遗世孤立,仿佛比这片空间里的每一片雪花都要纯白,干净。
卿雪见他站的很直,肩头的雪已经有了厚度。一丝火气猛然从心底燃起,卿雪当即毫不客气的冷笑了几声。
除了那位钱少爷外,其他几个没什么实力的,就在风雪里都成筛糠,冷得,吓得。
要是得罪了这位皇女殿下,他们可真要完蛋了。别说卿雪,就算是他们家里人都不会轻易饶过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