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雪躺在马车里百无聊赖,本来不是她不想在京城里过花朝节,只是花朝节当天是鹿台书院开学报到的日子,那天之前必须赶到鹿台书院。
“现在路上倒是安全多了,难道哥哥上次都解决了吗?现在一个都不敢上?”
卿雪感受着周围,除了他们这一伙人,并没有其他任何敌意的视线。
倒是有一团风,临着他们久久不去。
卿雪坐在软垫上,身后也有靠枕,但还是觉得浑身不舒坦,哪哪都难受,直到靠在凤璎珞身上,才觉得顺畅不已。
果然,她这辈子就是转世的“贾宝玉”,离不得“女儿家”了。
“哥哥?”卿雪又喊了凤璎珞一声,“哥哥不要分神才是,小雪在和你说话呢。”
“好。”凤璎珞的思绪从外面的伏耳身上收回来,说道,“是没有了什么敌人,有些杂鱼,伏耳也是能解决的。”
卿雪抬起靠在凤璎珞身上的脑袋,道:“伏耳?”
“嗯。”
见哥哥没有解释太多,卿雪就把这个名字抛在脑后了,哥哥还能害她不成?不会的。
对自己身份认知有了些明确的她,想起自己竟然独自一人遇险这件事,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它的严重性。
卿雪小心翼翼地问:“宫里知道我的事吗?”
说完直接闭上眼,虽然遇难的是她,但她的罪过大了。
“父君那里还不知道,但是母皇那里应该是瞒不住……还有一些其他人。”
凤璎珞说话的时候眼底满是自责。
“完了,我的自由!”
卿雪哀嚎一声,见凤璎珞在这件事上还是不能放过他自己,上前就是抱住人:“哥哥,下次带你一起!小雪不会独自一人的。”
这话说得急,原想着的是只要他和自己都受难了,哥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可是细想,要是两人一块被抓了,卿雪自己也得疯。
过去已成定局,被丢弃留下的那一方再也哄不好了。
永远会记得那天,一遍遍的在心里鞭挞自己。
皇城。
御书房。
巍峨的皇宫还是一如既往的肃穆,凤朝歌看着手中的折子,许久未动,牧十一先前送来的茶都凉了,她也没有呷上一口。
牧十一待在旁边,站了许久,想着先前传来的消息,即使四皇子已经竭力在封锁消息,处事迅捷,但在朱雀城内,天子脚下,哪能彻底瞒过案前的那个女人。
风声来了。
——瑞安殿下遇害。
凤仪宫。
慕许年站在烛火边上,烧掉手里布满宣墨的纸张,灰黑的纸烬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他神情莫测,低声:“良时,处理掉。”
良时站在不远处缓步向前,应声:“是。”
慕家,蠢货。
宫城的夜一片寂静,暗处的潮流涌动却一刻也不肯停歇,诡谲的暗色会吞噬每一个无知误入的人。
鹿台紫竹林。
屋内无光,竹影照在纱窗上,影影绰绰间一道修长的身影步入屋内。
四下无人,青年直向床榻边去,坐下后开始修理自己身后的毛发,遇到打结的地方,青眉紧锁,手下动作用力了些。
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自己。
痛哼被压在了喉头,势要把这东西打理顺。
待终于弄完了,青年满意地晃了晃,像是终于想起某事。
“嗯……会比原来晚一些到吗?那我多等一会儿吧。”
指尖狐火燃烧,应该……不用他过去了。
要快点过来啊,小凤凰。
行在路上的马车,卿雪拉开帘子细看满天星辰。虽然是同一片夜空,可是身处的地方不同,所得到的感觉也不同。
也不知道是哥哥想通了还是什么,给卿雪的感觉开始像在宫内,在她没事前一样了。
她放下帘子,回头忧虑地看向凤璎珞,眼尾微微下垂,她生的是极好的。
长得像凤朝歌?不是。长得像南白语,也不是。
只是她自己的模样,给人的感受像极了温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