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柜藏一个人还好，藏两个人就过于拥挤了。乔盼是后来者，只能窝在年轻人的怀里，两个人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生怕动弹一下就被外面的鸽子绅士发现。两人挨得极近，呼吸都交融着。

乔盼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脸很年轻，许是刚经历一场奔波，额角还有薄薄的一层汗，似乎是被乔盼看得有些害羞了，僵着脖子还是转了头。

安静的氛围下，连两人的心跳声都变得嘈杂起来。

从衣柜的缝隙中，隐隐可以看见有个黑影在外面移动。衣柜里的衣服不知多久没用上过了，质地上都透着一股霉味，冲得乔盼鼻头痒痒，可他不敢在这种时候出动静，于是很自然地把脑袋埋进年轻人的衣服里。

在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中间，乔盼看见了鹿头人身上之前穿的西装正好好地挂在这里。

鸽子绅士在外面没找到人，冲旁边的箱子发着脾气。外面乒乒乓乓地响了好一阵，鸽子绅士悻悻而去，听见关门的声音，乔盼缓缓地从人家怀里钻出来，正想着开柜门出去，就被年轻人一把拉住。

他压低声音说：“再等一下。”

果不其然，鸽子绅士去而复返。他又在房间里晃荡了几圈，终于相信了这里真的没有东西，才真正离开。

乔盼和年轻人都是松了一口气，推开衣柜的门出来。

大概是因为在狭窄的空间里呆得太久了，四肢都有些麻木了。乔盼出来动了动手臂，两人的视线无意间就对上了，乔盼好奇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率先开口说话：“你这年轻人，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瞎逛什么？不知道这里很危险的吗？！”

乔盼学着之前山羊的老道语气先声夺人，把正欲朝乔盼质问的年轻人搞得一顿。年轻人先是沉默，随后笑出了声：“我叫宋楚真，是这里的……帮工，我可是要在这里工作的，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我也是——”乔盼刚想回击，突然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顿时诚实地蔫儿了下来，“哦，我不是……”

【乔盼，先等一下】

系统叫他。

【他就是口舌，他是故意在这里等这你的】

“……”乔盼盯着宋楚真的脸看，半天没有说话。

宋楚真脸上白净，现在换了身宽松休闲的衣服，从头到尾看起来就像个误入这里的学生。但仔细看看，确实能从身高上看出些许端倪。刚才顶着个那样壮观的鹿头，底下的脸倒是还不错。

乔盼暗自深吸一口气，一脸沮丧地说：“我不知道呀，我刚才在家，看见外面起雾了，就走出来看看咯，谁知道、谁知道……”

乔盼做出惊恐的表情：“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地方！”他惶恐地拉住了宋楚真的手，鼻子吸了几声眼中就泛起了泪光，他关切地看向宋楚真，“这种地狱似的地方你是怎么工作得下来的啊，我光是看到都要被吓死了！”

宋楚真歪头看着乔盼，对乔盼的说辞将信将疑：“真哭了啊。”

乔盼装模作样地悲伤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你知道出去的路吗？可不可以带我出去？”

宋楚真伸手帮乔盼擦了眼泪：“放心好了，别怕，跟着我走，我会带你离开的。”接着宋楚真又十分古怪地问了一句，“你相信我吗？要跟我一起走吗？”

他的手抓着乔盼的肩膀，大拇指按在乔盼脖子的动脉上暗暗用力，可乔盼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真的啊！”乔盼欣喜若狂，“太好了！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疣猪似乎又发狂了，捶墙的动静大得把乔盼吓了一跳，趁机摆脱了年轻人的手，躲到了年轻人身后：“什、什么动静……好吓人啊……”被吓完了之后念及自身处境，又是悲从中来，“我怎么会落进这种鬼地方，周围到处是怪物，我都要被吓死了。”

乔盼说哭就哭，豆大的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

【你哭得有点假了】

就算是哭，乔盼也注意着自己的形象，专门往好看的方向哭。说谎都不需要打草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的，歪理一套套的，什么话从他嘴里出来都显得跟真的一样。系统刚遇到乔盼的时候，也被他骗过几次。

乔盼装哭的间隙，抽空还能跟系统回怼：“有用就行。”

宋楚真不知信没信，他显得很是冷淡，微微转身盯着乔盼的头顶看着：“你叫什么名字？”

“乔盼。”

名字说出口的瞬间，脑袋的某处像是被扎进一根针般，突然一阵剧痛，可是这阵剧痛转瞬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这疼痛只是乔盼的错觉。

“你是槐花街小区的住户吧，之前也有人掉进来过这里，没关系，我会送你回去的。”

在乔盼失神期间，宋楚真的声音又从头顶响起，他说话的声音有了细微的差别，亲切温和了很多。乔盼瞄着宋楚真脖子上的血管，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嘴唇。

系统说脖子是五官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