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是谁么?你想怎样活着?你要修什么道?
别问了,别问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问?!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熊熊大火中,她的灵台却愈加清明,烈焰灼烧着皮肤,她尖叫着,嘶吼着,尖锐的疼痛掺杂着熟肉的焦香味,一种怪异的体感将她淹没了。
我这一世终于要结束了……我日日等,夜夜盼,这难熬的日子总算是结束。即使是死亡,即使是死,至少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爆竹厂一声爆炸,这么多人遇难,也许在濒临这样的死亡时,只有她在庆幸在解脱。
火焰将空气烧得波澜起折,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要被烧熔,嘴角竟然弯起笑容。
“生灵,你想活吗?”有个声音在上面问。
意识模糊了,她竟然听到有雨滴的声音,脸贴着泥泞的大地,能感觉到泥水的黏腻感,但□□依然蓬勃地在焚烧着。
不,让我死,不要救我。
“救我,救救我……”她听到身体在呼救,声音很陌生,似乎是她又不是她。
“你活着,从此身如败絮,终生不能破五重境,在这世上要低头折腰,屈身附势。这样,你还要活吗?”
不,我不要!让我死,让我去死!她的灵魂在高声嘶吼,怒气冲冲。
“是的,救我,我要活……”她听到身体嗫嚅了一声,随后自己连同这具陌生的身体一同失去了意识。
大火依然焚烧着,她仿佛能触摸到自己滚烫的神魂。在一身颤抖和薄汗中醒来,她终于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梦……萧否平静幽深的双眼紧紧盯着窗外尚未大亮的天,天空幽蓝发青,叫人心烦。忽然遥远处的动静惊动了她,她并未燃灯,只是缓慢坐起来,抓了抓凌乱的长发。
又来了!
金钟声一阵一阵响起,截断所有人的美梦,整个第六院都清醒过来。大家都愤愤不平,在心里抱怨,但道路以目,不敢声张。
“清厄院查牌!请雅道诸位同门于一炷香前往清风台,藏匿来迟者,算作厄极处理!”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第六院的上空,反复三遍后方寂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低声说话,却寥寥几字不敢多说。萧否摸过床头的拐杖,缓慢站起来。
约莫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萧否才打开门,从院子中出去,赶路的依然有许多人,面色惶惶,满头大汗,众人见到她纷纷侧目。
“大师姐?”
“大师姐!”
“大师姐……”
“别怕。”她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平静而沉稳。
灰蒙蒙的光中,萧否仿佛一盏不灭的灯,她被众人环绕,拐杖发出的清脆敲击声,在寂静的雅道里分外的清明。
她到清风台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一波人迟来,正站成一排低着头被盘查。萧否无视这条队伍,径直走到队伍最前面。
“喂,你!就是你!眼瞎了看不见要排队?一个瘸子还这么嚣张!”清厄院的弟子手上拿着鞭子,一双三角眼瞪着她,如眼镜蛇一般阴毒凶狠。
“死瘸子,说的就是你!瞎了不算还聋了不成!”一把剑横在萧否跟前,鼻孔对着她,嚣张的五官在脸上胡乱飞舞。
萧否低笑一声:“连我都不认识,你这双眼睛不要也罢!”
她两指一勾,一股气流便化作锋利的刀刃,划破那双三角眼的眼皮,血珠咕噜冒出来,一瞬间如注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