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否回屋换了一身黑衣,揣上一块面具离开了雅道。出了雅道三山,她手里的拐杖刹那间消失,化为头上的银簪,矫健利落的身姿穿梭在银带河地界。过了银带河,她便乘坐一个白色小碗,向更南方去了。
约莫过了一个半的时辰,她来到了一处峡谷,峡谷上两山树木郁郁葱葱,下方的河流弯曲悠长,延伸至未知处。峡谷外有五道方形法门,其中有四道是关闭的,只有最远处一道开启,发散着层层柔光。
萧否朝着法门走过去,即将到跟前时,忽然从天而降一个人影,停在了法门前面。萧否停在了原地,等到此人的护体罡气散去,才走上前去。
她未有想到此时会有人来,毕竟今日初一,又是在临近峰会的时期。但有人来又如何,先前也不是没有过伪装的经验,此时若是离开或者退缩,反而更加可疑。
此地名为银树霜华,是六门杀牌人领取任务的地方。每月初一是轮空日,银树霜华只会开启一道法门,这一天是禁传日,只有特殊情况可以进入,普通人若是无视规则进入法门,可能在传送的道上被踢出去,踢出去后落地在何处就未可知了,可能落在六门之外的地方,围绕的全是厄极。也可能落在某个女长老的浴池里,比厄极之地还可怕。
经研究,被踢几乎不可规避,毫无规律,一切都是看霜华树的心情。
萧否的脚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跟在那人身后进入了法门。
过了法门后就上了一条乌篷船,船在山中河流上行驶着,萧否和那人便坐在蓬中。刚一坐下,萧否就感觉到了危机。
她在六门将近两百年,为门中提供各种炼器炼丹的物料,也算得上有些人脉。门中称得上名号的她都见过,即使是杀牌人——她大多也见过画像。但是这一位,莫说是画像,连一句形容的句子都未曾听说。
那就只能说明,这是特级杀牌人,整个六门不会超过十个。
这人长相俊美,留着极长的剑眉,双目如星,闪闪星火闪烁其中,但眸底却了无生气,好似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此时正把着剑半个身子靠在船上。
萧否扫视他片刻,又仿佛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此时却听到识海里的牌灵嘤嘤,发出享受的声音。
“嗯嗯好香好香……”
萧否虽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香,但没敢往识海看,因为顶级的杀牌人通常同时具有五院的所有天赋,甚至有隐藏技能,此时不可做出一点泄气的动作,否则小命休矣。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抬起双眼,沉沉地看着她。两相对视,萧否压制住闪躲的欲望,也直勾勾看着他,甚至挑了挑眉,在眼神拉扯中,萧否眼神沉静无波,如同这河面一样虽有波澜但并不激荡。
谢千章浅浅勾了勾嘴角,攥住她的视线闪烁了几下。萧否最后再看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整个人歪向船外,手伸到河中,勾了勾河水。
这一套漫不经心的伪装几乎一气呵成,萧否微微发出一丝叹气声。她的双眼虽然紧盯着河水,但余光瞥着身后的人。这百多年来尚未有过如此命悬一线的时刻,危机与戒备都达到了顶峰。
那人目光流转在她身上,有几分探究,但最后还是选择收回,闭目养神。萧否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