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腐烂腥臭喷洒在他脸上,这腐尸力气奇大无比,他几乎快要抵挡不住,脖子和脸憋得通红。
云随分出一丝力气,抬起右腿用力蹬在腐尸的小腹上,勉强将它逼退一段距离。
“嗬嗬嗬嗬——”
腐尸并不怕疼,但却没多少智慧,只知道一味地进攻。
云随的握着钢管的右手被划破,湿濡粘腻增加了破伤风的风险。
“砰——”
钢管砸在腐尸的手臂上,骨骼瞬间断裂,一节手臂诡异的摇晃着,随后狂甩着朝云随脸上招呼。
云随手上隐隐发热,退让之间,胸腔里好像流转着一股异样的力量,他再次扬手砸向腐尸。
“轰隆——”
晴天闷雷,腐尸跪地,巨大的冲击力几乎碾碎了它的全身骨骼,但它仍旧不放弃。
“铃铃铃——”
云随再次下手的动作被一串铃声打断,他望向巷口,一道纤细的身影裹着黑色出现。
“朋友手下留情,这是我手上出逃的一具尸体,我能收服。”
随着铃声变化,那具腐尸诡异的站了起来,然后一蹦一跳的消失了。
“我叫祝洵,湘西赶尸人,朋友怎么称呼啊。”
云随咽了一口唾沫,平复好呼吸。
“萍水相逢而已,不用交换姓名,下次管好你的东西。”
“好好好,朋友你也是修道的啊,我看你刚才能召雷,你是拜在哪家门下的啊?”
云随不想回应祝洵的套近乎,收拾起自己散落在地的东西。
“算了,你不想说也没什么,你的手最好还是去处理一下,我们下次有缘再见啊!”
说着,祝洵已经闪身离开了,云随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响起细微的动静,他敏锐回头,目射寒光。
女人捂着自己的嘴,浑身颤抖,一双圆睁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眨了了两下就晕了过去。
云随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女人,无奈的拨打了120。
处理好手上的伤已经是三点多了,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衣服,洗了很多遍才洗掉久久萦绕在自己身上的那股腐烂的味道,一直到天亮他都无法忘记护士上下打量并且嫌弃的眼神。
昨晚遇上的事情让云随几乎一整宿没睡,满脑子都是自己当时召唤出闪电的情形。
连累白天没有精神,导致他摇奶茶的时候加错了小料,扣了二百工资,一直到上餐的时候都还在懊悔。
“老板,怎么还不上菜啊!快要饿死了!”
“来了来了!”
云随又被招呼去上菜,等端到桌上时才看见来客是沈闻斟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诶!云随——,好巧啊!快来坐下坐下——,你在这里上班啊?”
怕被扣工资,云随本来想拒绝,脑子却无比迅速地提示他有求于沈闻斟,于是他瞄了一眼柜台顺势坐下,“兼职而已,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我们来这边办点事情。”
沈闻斟见云随坐定,立即丝滑把自己挪了过去。
“我听说这附近有一个怪物出现,你在这里上班,你有发现吗?”
怪物,如果非说的有的话,昨天那个从赶尸人手下逃出来的腐尸到算得上。
“怎么了?找怪物做什么?”
“唉,我忘了你是大隐于世的高人,我们这些稍微厉害的一点的修道世家在江家的号召下各自管理着一片地方,但凡民众们说哪里有什么奇异怪象,我们就要悄悄地来解决,这不我一听说这边有动静就来了,这是我爸指派给我的帮手,林颂。”
“云先生好,我叫林颂。”
云随点头示意。
“我听说,那怪物有快来两米了,身上就裹着破破烂烂的布,散发出腐肉的恶臭,行动敏捷迅速,目击民众还说那怪物会尾随独自走夜路的人,然后忽然袭击,随哥,你听说过吗?我们都找了一圈了,可是什么都没发现,不会是被你解决了吧。”
云随没想到昨晚被自己送到医院的那个女人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传播开了。
“昨晚那具腐尸就跟在我后面,后来我正准备解决它的时候,有个赶尸人说那是从他手里不小心跑出来的,他把腐尸驱赶走了,也就没什么了,那个女人应该是被吓到了。”
“哦哦哦……赶尸人?!”
沈闻斟一下就睁大了眼睛,陡然提高的音量震得云随耳朵疼。
“随哥,你一定要记住,赶尸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西南那边用蛊虫巫术的,以后离他们远一点,除了东北那边请神的那群人,就数他们最阴险狡诈。”
云随不以为意,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少东家,江少爷发消息来了,说让我们没找到就快回去。”
沈闻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不耐烦的把筷子一搭。
“是是是,他江观酌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就是玉皇大帝的圣旨,我们都该遵守,你听话,我听话,就连我爸都听他的,靠!服了。”
林颂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敢再劝。
云随陪聊半天一直没找着机会插嘴,现在被半路截胡,实在是时运不济,只能按耐住,“先回去吧,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呢?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说,我也该工作了。”
“行,听随哥的,我吃完就走,就算江观酌再着急也不能拦着我吃饭。”
江家老宅里,江观酌轻轻打了个喷嚏,然后关上了窗户,桌上是他刚刚卜的卦,烧龟壳、掷圣杯、扔铜钱……能试的方法他都是试了,卦象还是和他这么多年以来算的一模一样。
他伏案落墨,终了长叹一口气,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命数,他和沈闻斟的命数。
……
前尘旧梦频催,新客初逢遽离。
岂料因缘浅淡,何知魂魄东西。
看春林绿容逝,听夏花蕊作泥。
宿命萦回悲切,轮回生世凄凄。
江观酌看着这首自己莫名写成的《谪仙怨》,扬起手里的笔久久没有掷出,胸膛剧烈起伏,终了,还是撕掉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