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锁住了一切精巧的花鸟鱼虫,明明那么逼真,但又死气沉沉。
“喂——”,阴影应声笼罩而下,一个稚气的半大小子插着腰站在门槛上,“你是谁?我姐姐马上就要和新娘子一起嫁给神明了,你一个陌生男人竟然敢和我姐姐待在一起,不要毁坏了我姐姐的名声!快滚!滚滚滚——”
“阿毛住手!这是我认识的朋友,不许没有礼貌!”
名叫阿毛的小男孩毫不顾忌自己姐姐的呵斥,小炮弹一样冲到云随面前,凶神恶煞、张牙舞爪。
“啊——,坏人快走开——,耽误我姐姐嫁给神明,就是害我娶不了媳妇——”
尖锐的声音几乎扎破云随的鼓膜,幸亏月亮及时拉住了阿毛,云随才得以脱身。
“哥哥快走吧!对不起了,本来是想请你来家里坐坐的,我没想到阿毛会突然回来!我就不送你了!”
云随拽了拽自己被阿毛扯乱的衣服,心绪烦躁。
这个家庭太奇怪了,母亲从未出现过,女儿一心向往嫁给神明,儿子嘴里还念叨着耽误姐姐嫁给神明,就是害他娶不了媳妇……真是莫名其妙的关联。
云随脑子里盘算着今天得到的线索,计划天黑之后去找樊栩交换消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木楼前。
祝洵正拿着小瓷瓶往地上倒着什么粉末,见到云随来了立即招了招手。
“云随你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啊,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不过啊我听文卉姐说了,你昨天的事情,太诡异了,文卉姐昨天守了这么久的夜,王武的伤也还没好全,一旦有什么意外,我们的胜算很小的,这个沾着死气,能掩盖一部分我们身上的活人气,以防万一的。”
躺在摇椅上喝茶的文卉朝天一个白眼,一时无语,“骨灰就是骨灰!故弄什么玄虚!怎么还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赶尸人的手段有多不人道吗?”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怕云随不是修道的,听见这是什么了,害怕吗?再说,我们赶尸人这一脉虽然靠着死人修行,但是我们也是做好事的吧,那些身死异乡的飘泊客不都是要靠我们落叶归根吗?”
文卉瘪了瘪嘴,没再回怼,她确实看不上赶尸人的修行途径,但却没看不上赶尸人这个行当。
“你们今天没出去吧?”
文卉和祝洵一齐摇头,“没有,怎么了?”
“昨天白天,我认识了一个陶家村的女孩子月亮,她告诉我陶家村供奉的神明要娶妻了,我还不明所以,直到今天我又遇见了她,她告诉我,满十六岁的女孩子都要被神明挑选,不管选没选上,最后都要嫁给神明。”
“艹!这不就是河伯娶新娘吗!小学课文上学过!根本就没有狗屁的神明!”
祝洵当即奋然起身,怒发冲冠。
“嘘——,嚷什么嚷!不怕给自己惹麻烦啊!”
文卉嫌弃地撇了一眼祝洵,旋即面色凝重地望着云随,“昨天我们在村子转的时候,发现基本上每家每户的院墙都很高,似乎又是在防守又是在围困。”
云随点点头,“我从昨天进来基本上没看见过比月亮还大的女性,就连昨天在广场上祈福的时候也没有,今天我去到月亮家才确定,整个村子的家庭都缺失了母亲的角色,还……”
“我靠——,云随你也太厉害了吧,昨天那柳条抽在我身上,我觉得我都快皮开肉绽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去关注这个,小的佩服。”
文卉直接一巴掌呼在打断云随的祝洵脸上,扬了扬下巴,示意云随继续。
“最后,昨天晚上我出去碰到了樊……我的一个朋友,当时村民们戴着五彩面具一直在追逐我,幸亏他出现,我才得以脱身,但是他说他在村子里没有遇见我们,然后他出去找有关禁地的线索,我睡着了,再睁开眼就回到了这里,所以,如果我们判断得没错的话,陶家村被白天和夜晚分隔成两个不同的空间了。”
云随说完,文卉面色凝滞,抬眼扫了祝洵,轻叹了一口气。
“云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和文卉姐还有王武,我们都进过小有天很多次了,而你是新人,又是一个普通人,就像你玩游戏一样,你和高段位一起组队,匹配到的对手自然段位也不会低,小有天给我们随机了一个很不一般的困难模式副本……”
祝洵很无奈,起初他还在庆幸遇到了身为普通人的云随,现在看来,进了小有天根本没有侥幸的可能。
“他说得没错,以我们这么多次进入小有天的经验来说,小有天里除了会有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之外,构造复杂的时空、蛊惑心智的环境才是最危险的,按照等级来排的话,从高到低,一、二、三,我们现在就处于第二级。”
云随抿了抿嘴,难怪,连樊栩都会说危险。
危险就摆在面前,可能是悬在头顶的刀剑,也可能下一秒脚下坚实的土地就塌陷,甚至是不知何时射来的暗箭……
为了活着,云随只能更努力的找线索。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三人警惕地盯着门外。
“亲爱的客人们,今天有新的客人来了,祈福结束后他们就过来入住,希望你们和他们好好相处。”